
“喂?蘇黎姐嗎?”
聽筒裏傳來程念嬌怯的聲音:
“阿聿正幫我試行李箱呢,你找他有急事嗎?”
“怎麼了?”
沈聿接過電話,語氣平淡:
“念念簽證剛過,我正忙著幫她收拾東西。”
“我肚子很痛......流血了,能不能送我去醫院?”
我疼得渾身發抖。
“你自己打車去吧,我這裏走不開。”
電話被掛斷。
我死死咬住嘴唇,咽下喉嚨裏湧上的腥甜,顫抖著撥通了120。
醫院,急診室。
“急性卵巢囊腫扭轉破裂,再晚來半小時就大出血休克了!”
醫生拿著手術知情同意書,眉頭緊鎖:
“你家屬呢?怎麼讓你一個人來?”
“我沒有家屬。”
我疼得渾身冷汗,指尖顫抖著,用盡全身力氣簽下自己的名字。
“我自己可以。”
手術結束,我獨自躺在冰冷的病床上。
麻藥勁還沒過,刀口疼得連呼吸都扯著痛。
點滴一滴滴砸進血管,冰涼刺骨。
隔壁床的丈夫正小心翼翼地給妻子喂粥。
而我的床頭,隻有一杯早已冷透的白開水。
在醫院休息了幾天,我收到了新西蘭移民局發來的終審郵件。
“蘇黎女士,您的單人技術移民簽證已獲批,請確認下周三的航班。”
我看著屏幕,平靜地回複:
“確認。”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人一把推開。
沈聿帶著幾個好兄弟,簇擁著程念走了進來。
他們手裏拿著彩色氣球,鮮花,甚至還有一瓶慶祝用的香檳。
程念頭上戴著一條亮晶晶的簽證獲批發帶,刺眼極了。
沈聿的兄弟趙凱嗤笑一聲,把香檳重重放在床頭櫃上。
“蘇黎,你也太嬌氣了,平時連個感冒都不生,念念一過簽你就住院?”
“至於裝病博同情嗎?大家夥今天可是高高興興的,你可別掃興啊。”
沈聿掃了一眼我蒼白的臉,眉頭微皺:
“沒什麼大礙就早點辦出院,醫院這地方晦氣。”
程念走上前,滿臉無辜地把一束花塞到我手邊,嘴角卻壓不住炫耀的笑意:
“蘇黎姐,今天中介通知我的加拿大簽證初審過了,大家非要來給我慶祝。”
“阿聿說你在這兒,我們就順便來看看你,你不會怪我們吵到你吧?”
沈聿站在一旁,沒有阻止。
“七天後我們一起飛加拿大,你的簽證也已經通過了。”
我靜靜地看著沈聿那張毫無波瀾的臉。
他頓了一下,問:“你不開心?”
隨後,我輕笑了一聲:
“開心。”
怎麼不開心呢?
我的簽證也過了,隻不過目的地是新西蘭。
“開心?”
沈聿眉頭緊鎖。
他終於注意到我手背上刺眼的留置針,和病床上幹涸的血跡。
眼底閃過一絲遲疑。
“你怎麼搞成這樣?到底生的什麼病?”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碰我的額頭。
我避開了。
看著他懸在半空的手,我輕聲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沈聿,如果我現在不想去加拿大了,你會留下陪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