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事成之後,憑此信去彙通錢莊取白銀五千兩......”
我厲聲念出,將信紙狠狠拍在桌上。
公爹氣得渾身發抖,一掌拍碎了太師椅的扶手,雙目赤紅。
“畜生!究竟是誰要害我顧家絕嗣!”
【顧雲錚現在正摟著白月光在江南喝酒慶祝呢!就等著老頭暴斃的消息傳回去!】
【他連那六歲私生子的世子請封折子都寫好了,等回京繼承家產就直接上奏!】
六歲私生子?
我為他守寡盡孝,熬紅了眼。
他卻在江南嬌妻伴側,兒女雙全,甚至還要踩著我的骨血登高位!
我咽下喉間湧上的血腥氣,眼底的恨意猶如實質。
公爹已然拔出牆上的佩劍,咆哮著要去砍了顧二爺的腦袋。
我一步跨出,伸手死死攔住公爹。
轉身,我拉過薑紅藥,附在她耳畔,用極低的聲音耳語了幾句。
薑紅藥先是一愣。
隨即,她挑起眉尾,嘴角勾起一抹極度殘忍的冷笑。
她一把奪下公爹手裏的劍,長槍猛地杵地,將地磚砸出深坑。
“來人,把這兩個半死不活的狗東西扔進柴房,吊著命,誰也不許走漏風聲!”
我看著地上的汙血,慢慢擦去指尖的灰塵,聲音仿佛從地獄爬出:
“有人急著送死,咱們得把刀,磨得再鋒利些。”
接下來的十個月,我一直用顧二爺的私印,接連往江南寄信。
隻說老侯爺喝下神醫的回春湯後身體日漸虛弱。
府裏上下都在傳言侯爺熬不過下個冬天,隻等著顧雲錚回來主持大局。
顧雲錚那頭果然信了,半點疑心都沒有。
直到十個月後。
產房內傳出兩道洪亮的啼哭。
薑紅藥順利誕下一對雙生男胎!
我看著繈褓中白胖的嬰兒,懸著的心徹底落下。
侯府的根基,徹底穩了。
早在此前,我這位好婆母薑紅藥,便將顧雲錚假死吃絕戶的真相,全盤托出。
公爹起初麵色鐵青,氣得嘔出一口黑血。
可如今,他一手抱著一個大胖小子,眼底的痛心蕩然無存,隻剩徹骨的冷酷。
“就當那個畜生,五年前真死在戰場上了!”
公爹冷硬決絕。
半個月前,我故意撤走柴房的守衛。
讓吊著一口氣的顧二爺,順利送出了一封血書。
信上隻有六個字:
“老頭已死,速回。”
半空中,熟悉的金字如期跳動:
【來了來了!渣男帶著他的綠茶和私生子進京了!】
【他連夜寫好了襲爵的折子,還在城門口雇了十個哭喪的,準備風光接管侯府呢!】
【他還帶了江南的地痞,準備今天就把女主和女兒綁去賣給青樓老鴇!】
我端起茶盞,拂去浮沫,眼底殺意漸濃。
顧雲錚,這口為你準備了一年的棺材,終於要封釘了。
七日後,侯府靈堂高設。
“砰!”
緊閉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顧雲錚一身錦緞,摟著嬌滴滴的蘇若蘭,牽著一個六歲男童,大搖大擺地跨過門檻。
他看著滿院白綾,眼底閃過狂喜,嘴上卻幹嚎著:
“爹!兒子不孝,回來遲了啊!”
“五年前兒子突遭重創失去記憶,流落江南,多虧若蘭相救!”
“如今我記憶剛恢複,便連夜趕回來奔喪了!”
此時,我正站在一旁,懷中抱著剛足月的二公子。
顧雲錚轉頭,目光死死盯在我懷裏的嬰兒上,猛地一僵。
隨即,他仿佛抓住了天大的把柄,指著我大罵:
“南喬你這蕩婦!我才離開五年,你竟敢跟外人私通生下野種!”
我冷眼看著他狗急跳牆的模樣,喉間溢出一聲冷笑。
這就急了?
顧雲錚上前一步,眼神貪婪又惡毒:
“識相的,交出管家對牌和你那十萬兩嫁妝,我還能留你全屍!”
蘇若蘭依偎在他懷裏,捂著嘴嬌笑:
“姐姐,雲錚哥哥心善。”
“你若跪下求我,我或許能讓老鴇給你挑個好客。”
那六歲的私生子更是衝上來,一口唾沫吐在我裙擺上:
“醜女人,抱著你的野種滾出我家!”
我輕撫著嬰兒的繈褓,眼底沒有一絲溫度。
“顧雲錚,裝死五年,你就長了這點出息?”
顧雲錚臉色一變,惱羞成怒,抬手就要扇我:
“賤人!敢頂嘴......”
“唰!”
一杆紅纓槍如同遊龍出海,貼著顧雲錚的頭皮呼嘯而過。
“篤”的一聲死死釘在身後的棺木上。
顧雲錚的發冠瞬間炸裂,披頭散發地僵在原地。
薑紅藥一身大紅主母錦袍,從屏風後大步邁出。
她飛起一腳,正中顧雲錚心窩。
“砰!”
顧雲錚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院裏的青石板上,狂吐鮮血。
“哪來的野狗,敢在老娘的地盤撒野?”
薑紅藥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
蘇若蘭尖叫一聲,撲過去抱住顧雲錚:
“雲錚哥哥!”
顧雲錚捂著胸口,疼得五官扭曲。
他死死盯著薑紅藥,又轉頭看向我,氣急敗壞地咆哮:
“南喬!你敢聯合外人謀害親夫!”
“我是鎮國侯府唯一的世子!等我承襲爵位,定要將你千刀萬剮!”
“承襲爵位?”
一聲中氣十足的冷喝從後堂傳來。
公爹顧鎮山一身玄色蟒袍,龍行虎步地走入正廳。
他懷裏,穩穩抱著另一個繈褓。
顧雲錚如遭雷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爹?!你......你沒死?!”
公爹走到他麵前,冷笑一聲:
“老子不僅沒死,還剛得了兩個嫡親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