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指被捏到泛白。
陸銜舟猩紅著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餘念安。
“你撒謊!”
他沒想到,為了保護林驍然,她竟會將自己推出去頂罪。
“掰扯不清,你們兩個都該去死!”那人憤怒抄起玻璃吊瓶朝著這邊用力砸來。
不等所有人反應,一旁身影當即衝上前將林驍然拽走,卻意外將陸銜舟帶倒向前。
砰的一聲響!
四周頓時靜了,黏稠的血液順著陸銜舟的睫毛滴濺在地上。
“銜舟!”耳邊傳來餘念安緊張的聲音,卻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
陸銜舟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醒來後,陸銜舟便被告知,院內處罰他停職反省三個月,在休整期限內,進行勞動改造。
聽說,是餘念安趁他暈倒不醒的時候,替他簽下的認過書。
陸銜舟氣到渾身發抖。
身為醫生,本職工作出現重大失誤,這影響的不隻是他的現在,還有他的未來!
更何況,他陸家一代代人積攢起的名聲威望,怎麼能因為他而蒙塵?!
病房的門被人輕輕推開。
陸銜舟想也不想地拿起暖水瓶朝著牆麵怒砸過去。
“餘念安,你是想要毀了我嗎?!”
餘念安沉著臉,顯得有幾分淡漠。“沒那麼嚴重。”
“隻是勞動改造,掃掃院子,燒燒鍋爐,幫忙整理藥庫和搬煤刷牆什麼的。銜舟,你一向能吃苦,可驍然不一樣,他母親是知青下鄉,家裏是搞文化的,做不來粗活。再加上,去京市軍區醫院的人選也有他,這事兒若是鬧大了,他的名額恐怕會被換成別人......”
陸銜舟腦子裏最後一根弦,驟然繃斷。
臉上表情有些麻木。
“所以......我就活該被犧牲嗎?”
犧牲二字,像是刺痛到了她。
餘念安擰眉,“別說的那麼難聽。”
“如果昨晚不是你意氣用事,不去幫驍然替班,這事兒根本就不會發生。你乖,就當是給驍然道歉,把這件事攬下,驍然他會記得你的好的。”
陸銜舟瞬間失語,隻是盯著那張臉看了許久。
看到他眼眶發酸,看到他漸漸有些不認得這張臉。
認過書已經簽了,院內的處罰已經判下,和她多說已然無意義。
陸銜舟眼眶泛酸,閉上雙眼。
他麻木起身,看也不看地拔下輸液針。
餘念安皺緊眉想要阻止,卻還是晚了一步。見他要走,當即攔下。
“還沒退燒,你去哪兒?”
陸銜舟扯了扯嘴角,譏諷地看向她。
“不是要我勞動改造嗎?”
餘念安想說不急這一時半刻。
可緊接著,林驍然一臉著急地走進病房,“念安,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她當即就忘了攔住陸銜舟。
隻是眼尾餘光暼看了眼那抹背影,心底劃過一抹不安。
“念安,你不方便嗎?那還是改天吧。”
“方便,回辦公室說吧。”
......
陸銜舟知道,有林驍然在餘念安就不會追上來。
而他也沒有去勞動改造,反而是朝著大隊的方向趕了過去。
大隊領導看見他,瞬間熱情招待。
“陸同誌,先前不知道,你原來是陸教授的孫子!難怪你和你父親總是挺身助人,不慕榮獎,先賢之後,果然自有風骨!”
陸銜舟謙虛道謝,又將認過書的事和大隊領導講了一遍,得到承諾解決後,陸銜舟帶著那張三天後出發京市的車票回了家。
餘父見他回來,便叫嚷著自己腰酸背痛。
這些年,他早就習慣了陸銜舟的隨叫隨到。
包括上一世,陸銜舟一個人帶著孩子也要半夜守著他睡,隻因他起夜頻繁,總是少不了陸銜舟伺候。
無論前世今生,他都把自己一顆心生扒出來給了餘家人看。
他從不虧欠他們一家,是她餘念安,對不起他陸銜舟!
餘父連喊三聲,都不見陸銜舟從房間裏出來。
正罵罵咧咧地要喊第四聲時,卻見陸銜舟背著包袱走了出去。
他頓時瞪大雙眼,想追卻起不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