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馬廄中。
林塵伸手輕輕撫過黑馬順滑的鬃毛。
此馬名為墨影,是他父親的坐騎,向桀驁不馴。
“即將奔赴萬魔窟,路途凶險。”
“你可隨我一起前往?”
令人驚訝的是,墨影沒有揚蹄,沒有嘶咬,反倒溫順地低下頭,用滾燙的馬頭輕輕蹭著林塵的掌心。
鼻尖噴出的熱氣拂過他的手背。
“哈哈哈!好!”
林塵見狀,哈哈一笑,翻身直接坐在了馬背上,雙腿一夾。
“那就和我一同前往萬魔窟!”
他俯身輕拍墨影的脖頸。
墨影昂首發出一聲清越嘶鳴,四蹄翻飛,當即載著他朝著林府外奔騰而去,鬃毛在夜風裏肆意飛揚。
恰巧。
林澈從不遠處中走了出來,抬眼便撞見騎在墨影背上疾馳的林塵,頓時愣在原地。
短短一瞬他便反應過來,臉色瞬間漲得通紅,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塵的背影破口大罵:“林塵!你做什麼!你搶我的馬?”
林塵騎著馬,無視林澈。
墨影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離開了林府,直朝萬魔窟的方向而去。
臨走時,墨影還拉著一坨馬糞在林澈的臉上。
氣得林澈滿臉漲紅,破口大罵!
此刻。
騎在墨影背部上的林塵則是看向自己的畫板。
【姓名:林塵】
【修為:鍛骨境九重】
【功法:無】
【武學:無】
【裝備詞條:萬獸神脈[史詩]】
【未裝備詞條:無】
“下一個簽到地點就是萬魔窟!必中高階詞條,另外我也能通過擊殺妖獸,爆詞條!”
林塵喃喃自語。
要知道,萬魔窟內魔氣常年不散,盤踞著數不勝數的魔化妖獸,從低階小怪到高階凶獸應有盡有,正好能成為他刷取詞條、快速崛起的養料。
林塵所在的位置是大秦三十六府之一的青雲府。
而萬魔窟便坐落在青風府邊境的蠻荒山脈深處,也是此次征兵令指定的奔赴之地。
在大秦諸多府城的外圍地帶,常年縈繞著濃鬱不開的魔氣。
這些魔氣被人吸入體內,輕則侵蝕經脈、擾亂心智,重則魔化發狂、淪為隻知殺戮的行屍走肉。
這也是萬魔窟被視作死地的緣由之一。
大秦每年都會下達征兵令,征調的人員會協助正規武者,深入萬魔窟斬殺妖魔。
若是放任這些妖魔繁衍壯大,一旦徹底失控,魔氣與妖獸將會席卷整個大秦,到時候必將生靈塗炭、民不聊生。
胯下墨影步伐矯健,踏著月色狂奔不止,風聲在耳畔呼嘯而過。
“想要開脈,得要一部功法!唯有開脈,方能成為武者!”
林塵眼眸閃爍。
武者!
在大秦中有著極高的地位,不僅能受人敬畏,更能手握力量、主宰自身命運。
這也是林家傾盡心力培養林澈、不惜犧牲他的根源。
一路趕往萬魔窟,墨影腳程極快,晝夜兼程。
途中,林塵尋了一家偏僻客棧稍作休息,喂飽墨影、簡單休整片刻,便再次翻身上馬,朝著蠻荒山脈的方向疾馳而去。
翌日。
天色剛蒙蒙亮,晨霧還未散盡,遠處蠻荒山脈的輪廓已然隱約可見。
在蠻荒山脈的那一側,黑霧不停地翻滾著,好似一頭蟄伏的遠古凶獸,張開巨口欲要吞噬一切光亮。
那黑霧便是萬魔窟外泄的魔氣,越靠近便越濃稠,其間還隱隱夾雜著妖獸的嘶吼與魔氣的呼嘯,光是遠遠望著,便讓人頭皮發麻,心生寒意。
與此同時,在萬魔窟的附近,則是紮著軍營。
這座軍營極大,就和一座城池差不多。
夯土築成的高牆連綿不絕,牆頭插滿了大秦的玄色軍旗。
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軍營內帳篷林立、一眼望不到頭,隨處可見身披鎧甲的士兵巡邏值守。
隨著林塵的到來,頓時,一位級別在伍長的軍士快步迎了上來。
此人身披輕甲,腰挎長刀,麵容剛毅,眼神銳利。
顯然是常年在邊境廝殺的老兵。
孫武看著林塵,沉聲道:“這裏是萬魔窟軍營,閑雜人等不得不得入內!”
對此。
林塵取出了一張征兵文書。
孫武見到這一幕,微微一愣,詫異地看向林塵:“你竟是此次征調的兵員?這麼積極?”
要知道,距離征兵報到的最後期限還有半月之久,往年被征來的人要麼拖到最後一刻才姍姍來遲,要麼幹脆半路逃。
像林塵這般提前數日、孤身趕至的,他在邊境駐守多年還是頭一回見。
畢竟。
萬魔窟乃是九死一生的死地,魔氣蝕骨、妖物橫行,被征調過來的兵員,十有八九都要埋骨於此,能活著回去的寥寥無幾。
孫武接過征兵文書,認真看了下資料,然後抬頭,目光重新落在林塵身上,道:“林澈?”
“不是!我是林塵!”
林塵搖頭說道。
孫武一下子明白了。
“你是代替別人來的吧!”
大秦律法之中,並未硬性規定必須本人前來報到,可以找血脈之人頂替。
但若是不來,那就是大罪!
是要誅九族的!
在這萬魔窟軍營裏,十名兵員裏倒有三四名是頂替而來,孫武見怪不怪。
“這裏不能隨意騎馬!趕緊下馬!要是被武者看見了,覺得你是在挑釁他,那你就完犢子了!”
“你隨我來!我給你身份令牌!”
孫武看向林塵,嚴肅道。
“好!”
林塵點頭,從馬背上跳了下來。
“將馬牽到馬廄中!”
孫武又是開口道。
這時。
一道極為厚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震得地麵都似有輕微顫動。
一尊宛若鐵塔般的巨人徑直朝著這邊走來。
此人身材魁梧得駭人,肩寬背厚,渾身肌肉虯結,身上披掛的厚重鎧甲貼在身上,更顯氣勢磅礴,往人群裏一站便如同鶴立雞群,格外紮眼。
林塵下意識側目望去,實在是此人的氣場太過強橫。
“林塵,別看了,這不是我們能看的,這是一尊武者!”
身邊,孫武開口道。
“一天不開脈,終是武夫!”
武夫和武者,雖隻相差一個字,卻猶如雲泥之別,隔著天塹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