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用光五年來攢下的所有年假。
我從邊防哨所選最快的紅眼航班直飛4000公裏。
想給當醫生的妻子一個驚喜。
衝進急診科,在聽清我妻子叫什麼後,護士長不滿地指責:
“別鬧了先生,這是我們科室周主任的愛人。”
“她腹中懷著周主任的孩子,已經九個月了,受不得驚嚇。”
我愣了片刻,問她:
“是不是搞錯了?你們醫院有同名同姓的人嗎?”
聞言護士長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
而後指著牆上“本月優秀員工”的照片陰陽怪氣。
“沒有,我們醫院就一個夏知鷺,夏醫生,你老婆該不會也長她這樣吧?”
是的,這張照片和我結婚證上的照片,確實是同一個人。
就在此時,一群醫生急衝衝推著一個孕婦而來。
“夏醫生要發動了!快!準備一個產房!”
“誰去喊下周主任?”
我低頭轉著婚戒輕笑。
這是軍婚,出軌是要判刑的。
本來還愁抓不到證據,現在好了,“證人”要出生了。
1.
我把那股子直衝天靈蓋的火氣硬生生壓回肚子裏,往前邁了一步,攔在那小護士跟前。
“我去。”
護士長猛地刹住腳,上下打量我,那眼神跟防賊似的。
“你認識周主任?”
因為心急,她的語氣衝了許多。
我沒說話,隻是抬起手,指了指牆上光榮榜。
那上麵貼著夏知鷺的照片,旁邊緊挨著的就是那位“周主任”。
照片裏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斯斯文文,看著確實是一表人才。
“那不就是嗎?”
我扯了扯嘴角,笑意沒達眼底。
“我看你們比較緊急,才想著幫個忙的,既然你們不需要的話,那就算了。”
聽到我的解釋,護士長臉色才稍微緩和了點,大概是覺得這時候多個人跑腿也是好的。
“行吧,那你快去!周主任辦公室在行政樓三樓302,記得要快!夏醫生等不了!”
得到了確切位置,我轉身就走。
身後還能聽見那護士長跟同事嘀咕。
“這人看著凶神惡煞的,沒想到還挺好心。”
我冷笑一聲。
凶神惡煞?
待會兒還有更凶的。
行政樓比急診科安靜得多。
我從懷裏掏出一個證件夾。
這是來之前找朋友借的,他是市衛健委的,這證件雖然不是我的,但隻要我不打開給人細看,那個皮套上的徽章就足夠唬人。
本來是怕夏知鷺的性子直,怕她在醫院被同事給欺負了,特意借過來幫她撐撐腰的,沒想到卻派上了這種用場。
302室的門虛掩著。
我抬手敲了兩下,沒等裏麵回應,直接推門而入。
辦公桌後的男人正對著鏡子整理領帶,聽見動靜嚇了一跳,轉過身來一臉不悅。
“誰讓你進......”
話沒說完,他的視線落在我手裏那個印著國徽的證件皮套上。
周凱的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
夏知鷺之前肯定跟他提過,最近上麵有領導要來視察。
他那張原本有些傲慢的臉,瞬間堆滿了笑,腰杆也不自覺地彎了幾分。
“哎呀,是領導來了!快請進,快請進!您看我這,也沒個準備......”
他手忙腳亂地要把我往沙發上引,又是倒水又是擦桌子。
“不用忙了。”
我擺擺手,在沙發上坐下,把那證件隨手往茶幾上一扔。
啪的一聲。
周凱的身子跟著抖了一下。
“我是衛健委的,路過,順便來看看。”
我翹起二郎腿,姿態擺得很足。
周凱站在一旁,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拘謹得像個犯錯的小學生。
“領導蒞臨指導,是我們醫院的榮幸,那個......我叫周凱,是這兒的急診科主任。”
他賠著笑,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我打量著這個讓我戴了綠帽子的男人。
確實長得人模狗樣,難怪夏知鷺能看得上。
“周主任年輕有為啊。”
我隨口誇了一句。
周凱臉上的笑紋更深了。
“哪裏哪裏,都是為人民服務。”
“剛才在樓下,我看見光榮榜了。”
我指尖在膝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語氣閑適,像是在拉家常。
“聽說夏醫生也是你們科室的骨幹?”
提到夏知鷺,周凱的表情明顯亮了一下,那是種掩飾不住的得意。
“是是是,知鷺業務能力很強,是我們科的一把刀。”
我點了點頭,裝作若無其事地拋出魚餌。
“我還聽說,你們倆是一對兒?這可是咱們係統的杏林佳話啊,夫妻檔,難得。”
這要是換了別人,這時候肯定順杆爬,大談特談夫妻恩愛了。
可周凱臉上的笑容卻僵了一下。
那種尷尬稍縱即逝,但沒逃過我的眼睛。
他搓了搓手,幹笑兩聲。
“領導謬讚了,其實......其實我們還不算正式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