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實驗室隻給了半天的假,我和律師會見完就匆匆趕了回來。
剛上手整理了這幾天堆積的實驗報告,行政老師就敲響了門。
我抬頭望去,隻見他略帶撫慰的神情。
“程老師,蘇老師這次是為了搜救才流產,單位派我來跟您接洽一下她的工傷認定······”
我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蘇黎竟然把主動引產,對外美化成救援時流產,真是好響的算盤。
強壓下嘴角諷刺的笑,我禮貌應付道。
“多謝單位體恤,但這事我想等蘇黎出院後,自己來辦比較好。”
他明顯愣住了,沒想到以寵妻在單位出名的我,麵對妻子流產居然沒有什麼太大情緒,反而十分公事公辦。
我見他良久不說話,才出聲提醒。
“還有什麼事嗎?”
行政老師才回神,有些尷尬地轉移了話題。
“哦沒什麼,就是感覺程老師最近比較辛苦,手底下研究員也剛出了事。”
“聽說他這次的野外科研不慎迷路,偏離軌跡才出的事······”
我連日繁忙還沒來得及整理思緒,聽他提起留了個心眼,想趕緊著手調查。
“都是我份內工作,感謝單位關心,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忙了。”
他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離開,還再三叮囑我有困難就向單位反映。
我快步回到工位調出野外科研工作地圖,複盤起陳正出事的那條線路。
很快我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以調查事故為由,申請調取陳正隨身定位軌跡。
接著,我聯係好友,交給他一個委托。
“是我,替我查一下蘇黎和陳正近兩年來私人通訊往來。”
“他倆之間和對外的記錄都要,特別是與境外往來的,要快。”
我正分析陳正的軌跡到一半,好友的回電和郵件就發來了。
“阿城,都辦妥了。”
“他倆之間的記錄我瞄了一眼,太不堪入目了!你這老婆就該淨身出戶!”
“而且他倆最近一年,境外一家研究所的聯係挺頻繁的,太專業的雖然看不懂,但我直覺不是什麼好事。”
隔著電話我露出了然的微笑,溫聲道謝。
“多謝兄弟,事情了結之後請你喝酒,我們不醉不歸。”
“都是一條褲子穿到大的哥們,說什麼謝。”
他怕我還顧念舊情,多點了我兩句。
“阿城,及時止損就行,能發現這女人的真麵目是好事。”
“他們記錄裏提到的有些機密往來隻有紙質存檔,線上沒留證,你留意一下。”
麵對好友的安慰和提醒,我輕笑出聲讓他放心。
“行,別太操心,我吃不了虧。”
離婚律師那裏委托的私家偵探也很有效率,不過半天就出具了一份完整‘蘇黎出軌陳正以及轉移婚內財產’的調查報告。
下班前半小時,我申請調取查看蘇黎與陳正近一年來參與的機密科研檔案。
可僅僅五分鐘,我的申請就被係統打回。
不僅如此,保密部門的審批人還敲響了我的辦公室大門。
不等我說“請進”,她便徑直走到我辦公桌前,用金絲眼鏡後的銳利眼神審視我。
“程老師,您調取的文件屬於實驗室的高級機密,沒有蘇老師的權限密鑰,誰也無法查看。”
“哪怕您是她的丈夫,也無權限調取。”
我看著眼前身形嬌小但脊背挺直,白大褂穿得一絲不苟的女人,站起身來。
“蘇黎剛剛流產休養,我隻是想替她做一些總結報告而已。”
“孟研究員難道連這都認為,是竊取機密危害單位的行為嗎?”
我身材高大,投下的陰影幾乎蓋住了孟晚雲,可她絲毫不怵。
“抱歉,我很遺憾蘇老師因公流產,我還以為這個時候,程老師會留在她身邊悉心照顧。”
“沒想到,您和蘇老師一樣也是個工作狂,連總結報告都優先於流產的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