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楚卷翹的睫毛輕顫,眼底彌漫起了然的笑。
——好像又被人一見鐘情了呢。
“同學你好,我叫薑楚。謝謝你專門來接我。”少女嗓音偏糯,在刻意的調整下,每個字都像是小鉤子,直接撥弄到了人的心裏。
遲望手指蜷縮了下。
隻覺得眼前的少女甜得要命......比他剛才吃完的栗子蛋糕還要甜。
“遲望。”
薑楚朝他彎了彎眼睛,故意沒叫他的名字:“好呀,遲同學。”
遲望舌尖劃過側腮,鋒利的眉眼下壓,像一頭得不到滿足的凶獸,因為這個禮貌的稱呼而不爽到了極點。
向來桀驁,受萬千寵愛的遲家小少爺第一次嘗到了得不到滿足的感覺。
眼前少女的笑容勾出了他心底的癢,紛雜的情緒從心底迸發——驚豔,占有,以及一種從前從未出現過的迫切。
薑楚眨了眨眼,第一次在一個人身上看到了“賤”的特質。
她第一次忍不住在心裏呼喚了係統:【係統,你知道嘛。像遲望這種賤骨頭,最適合當狗訓了。】
係統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
可薑楚並沒有回答它。
轉而坐上了她心心念念的保時捷911。
溫涼的皮革穩穩托住了她的腰肢,溫度適宜,車上的每個部分都讓她萬分滿意。
薑楚忍不住想,要是遲望莫名其妙地送她一輛限量版的保時捷911的話,她一定會多給幾個笑臉的。
遲望看著人野,但開起車來竟意外的體貼。
沒整出像其他司機那樣橫衝直撞,恨不得把乘客的心肺都給顛出來的事情。
舒服得薑楚都要睡過去了。
不過她可舍不得放棄這麼好的機會,暗暗掐了自己的掌心一把,把自己弄清醒。
“遲同學也是A大的嗎?以前好像沒有見過......”
“想睡就睡。”遲望懶洋洋地開口,“我又不是三歲小孩,開車非要人陪。”
他戴著銀戒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
又補充道:“我在國外讀書,你沒見過我很正常。”
遲望沒讓薑楚的話掉在地上。
“在國外讀書啊,真好。”少女那雙漂亮的杏眸一眨不眨地望向他,直望向人心裏去,“我也一直想去國外讀書呢。”
她語氣羨慕,卻並不諂媚。
像是朋友間的閑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自己的期望。
遲望的心被無聲撥弄了下。
他身邊圍繞著很多“朋友”,大多迫於遲家的權勢,對他的恭敬多於親近。
看久了那些如出一轍的笑臉,未免覺得無聊且無趣。
以前隻有驪珠姐姐懂他,現在又多了一個。
少年的藍發被晚風吹得微微向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瀲灩多情的桃花眼。
楚楚。
好可愛的名字......
薑楚看著遲望耳邊耀眼的耳釘,笑意不達眼底。
就說他是賤骨頭吧。
因為頂尖的家世,擁有了常人所無法擁有的尊重、敬仰。可偏偏不滿足這些,非要別人用對待“普通人”的方式來對待他。
說得好聽點是大少爺下凡,體驗民生百態。
說得難聽點就是吃飽了沒事幹,閑得不行。
不過薑楚很善解人意的。
隻要遲望想,她就勉為其難地滿足他——
當狗的願望。
.......
半個小時後,保時捷在雲迦山頂的莊園門口停下來。
無數燈光連綿,橫跨了一整個山頭。將整座雲迦山都籠罩在繁華之下。
這裏從不對外開放,連上山的路都被封死。
這裏,是專屬於上層社會的遊樂場。
薑楚定定地看著中央。
蓬勃的野心從眼底溢出。
借著黑暗的掩映,她微微攥緊雙手,纖長的指尖掐進肉裏。
她發誓,自己會踩著這些人,一步一步地向上爬。
直到爬到讓所有人都仰望的高度。
薑楚正要開門下車,身側卻突然響起遲望慵懶的嗓音:
“等一下。”
他側過頭,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讓本就有些狹小的空間霎時變得更加閉塞。
“薑楚同學。”遲望一字一頓。
薑楚歪了歪頭,卻沒有後撤。
清澈的眼眸裏全是疑惑。
遲望最受不了少女露出這副表情了。
純得要命。
搞得他好像是個強迫人的變態。
少年眼眸氤氳出一片晦暗,舌尖抵腮,如有實質的目光落在少女的唇上。
粉嫩的唇微張,露出小巧的貝齒和柔軟的舌。
遲望嗓子一陣幹渴。
可能他骨子裏流的就是變態的血液。
他想......
想看她哭......
想親手把她弄哭......
“遲望、同學?”
久久沒有等到遲望的回應,薑楚忍不住又叫了他一聲。
圓潤的杏眸抬起,調子軟軟:“你在想什麼啊?”
薑楚故意學著遲望對自己的稱呼,卻在少年的名字和同學之間留下一秒的空白。
讓人忍不住浮想聯翩。
遲望伸手,寬大的掌心將少女的手籠住,嗓音很輕:
“你的手還沒有上藥。”
這下薑楚的心是真跳了一下,她不確定是不是自己剛才的表情太明顯,被遲望看出了什麼。
是大意了嗎?
薑楚心緒飛轉,卻聽到遲望略帶玩味地調笑:“剛剛某人為了強撐著不睡,是不是偷偷掐自己手心了?”
薑楚鬆了一口氣。
卻也給自己敲響警鐘,謹慎一點,再謹慎一點。
再有萬全的準備之前,絕對不要露出一點點馬腳。
薑楚唇角勾起極淡的弧度,眼裏帶了幾分羞赧:“我自己都忘記了。”
遲望拿出醫藥箱,仔細地替她上藥。
少女的手又小又軟,像是沒有骨頭似的。遲望不敢用力,隻敢讓她輕輕搭在自己的手心裏。
“你對自己真狠。”遲望微微蹙眉。
少女白嫩的手心上是一道道紅痕,甚至有些地方都擦破了皮,看得尤其可怖。
薑楚眨了眨眼。
這些傷痕大多數是她初見雲迦莊園的時候,因為過於激動留下的痕跡。
她垂下眸子,密匝匝的睫毛掃落一片陰影。
整個人乖乖巧巧的。
“下次不會了。”
薑楚佯裝急切,細嫩的手指攀上了少年的胳膊,柔軟的指腹沒有什麼章法,隻一味地在他身上作亂。
“遲望同學,你要相信我。”
遲望心臟驟然失序。
麵對少女的親近的請求,他隻想放任。
“嗯不會怪你的。”遲望克製地收回手。
不能嚇著他的楚楚。
要慢慢來。
薑楚似乎鬆了一口氣,笑容純澈:“那太好啦!遲望同學你真好。”
明明隻是隨口一句誇讚的話,連一點曖昧的情緒都不帶。
偏偏像是把遲望溺在蜜水裏,甜得他差點缺氧。
薑楚又道了好幾聲謝,才下車。
沈驪珠派的人早早就在莊園門口等著她了。
遲望沒跟薑楚一起走。
他現在急需自己緩一緩。
突然,陰影處傳來一道嗤笑聲:“笑得好惡心。”
“不知道的還以為瘋狗變成主人的乖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