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防止假千金給我下毒,回侯府的第一天,我就把廚房炸了。
不僅如此,我還連夜請了十個鐵匠。
把我的閨房焊成鐵籠子,連隻蒼蠅都飛不進。
司寇姝想陷害我推她入水,可看著被我連夜改成旱冰場的荷花池。
徹底沉默了。
她不死心,想把寫著生辰八字的巫蠱娃娃塞我床下。
卻發現我的床重達三千斤,八個壯漢都抬不動。
看著她累到吐血,我嗑著瓜子歎息。
“宅鬥多費腦子,以絕後患才是上策。”
1.
多次陷害我不成,司寇姝披頭散發的跑到主母麵前,哭了整整一個時辰。
主母盧氏心疼得不行,板著臉把我叫過去訓話。
“你好歹也是侯府嫡女,把閨房焊成鐵籠子像什麼樣子?外頭人怎麼看我們侯府?”
“你還炸廚房,全府上下一百多號人吃什麼?”
“你姝妹妹在家住了十八年,向來乖巧懂事,你才回來就把家折騰得雞飛狗跳。”
“我不管你在外頭什麼性子,今天必須把鐵門拆了,廚房也給我修好。”
我坐在椅子上,從袖子裏掏出一副純銅打的耳罩。
嚴絲合縫地扣在了耳朵上。
世界瞬間安靜了。
盧氏的嘴還在一張一合,我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
我衝她點了點頭,露出一個真誠的微笑。
盧氏氣得摔了茶杯,瓷片崩了一地。
我從懷裏掏出一隻黃銅水杯放在桌上,推到她麵前。
“母親,這個杯子摔不碎,隨便摔。”
她的臉綠了。
司寇姝見在主母這裏告狀沒用,換了條路子。
她開始在京城貴女圈裏散播我的“惡行”。
說我生性暴虐,對庶妹非打即罵,說我粗鄙不堪,把閨房弄得跟牢房一樣。
總之,把我描繪成了一個毫無教養的潑婦。
消息傳得很快。
不到三天,半個京城都知道,侯府真千金是個不知禮數的蠻橫貨色。
我聽完丫鬟的彙報,嗑了顆瓜子。
當天晚上,我花五十兩銀子包下京城最大的印坊,連夜趕印了一萬份通稿。
通稿的內容很簡單。
“侯府庶女司寇姝,睡覺磨牙聲如鋸木,鼾聲可傳三條街。”
“左鄰右舍苦不堪言,雞犬不寧,母雞嚇得不下蛋。”
第二天天一亮,京城的大街小巷、茶樓酒肆、連青樓的牆上,全貼滿了這份通稿。
司寇姝出門買胭脂,看見街上賣包子的大爺都在念她打呼嚕的事,當場暈了過去。
但真正讓我頭疼的不是司寇姝,是她背後的那個男人。
晉王蕭北辰。
先皇第四子,手握禁軍虎符,在朝中一手遮天。
更重要的是,司寇姝是他的白月光。
十八年前,司寇姝被錯抱進侯府那天,恰好被年幼的晉王撞見。
據說她當時在雪地裏凍得直哆嗦,晉王把自己的狐裘披在了她身上。
從此,這位權傾朝野的王爺,就成了司寇姝最大的靠山。
我貼滿通稿的第三天,晉王親自登門了。
他身後跟著二十個甲胄齊全的侍衛,陣仗大得跟來抄家似的。
“司明昭。”
他站在正廳中央,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貼的那些東西,一個時辰之內撕幹淨。”
“然後去給姝兒賠罪。”
“否則,本王不介意替侯爺管教管教他這個女兒。”
我坐在椅子上,從丫鬟手裏接過一麵磨得鋥亮的凹麵銅鏡,慢慢調整了一下角度。
一束極細極亮的光柱,落在了晉王塗滿桂花頭油的發冠上。
先是一縷青煙,然後是焦糊味。
“王爺,您頭上好像著了。”
晉王的發冠一下子燃了起來。
他伸手去拍,但頭油助燃,火苗躥得飛快。
二十個侍衛圍上來手忙腳亂,有人潑茶,有人扇風,越扇越旺。
晉王最終一頭紮進了我連夜填平的荷花池旱冰場裏。
鋪的碎石子,又硬又滑。
他結結實實摔了個四仰八叉,剩下半截沒燒完的頭發支棱著。
司寇姝從屏風後麵衝出來要去扶他。
但看見晉王那副模樣,她臉上精心維持了十八年的柔弱,瞬間碎了個幹淨。
02
晉王被燒了頭發這件事,在京城傳得比我那一萬份通稿還快。
司寇姝沉寂了將近一個月,我還以為她終於認命了。
但我低估了穿越女的韌性。
老太君八十大壽那天,司寇姝穿了一身素淨的月白衫子出現在壽宴上。
她沒戴任何首飾,也沒刻意打扮,隻帶了一架繡棚。
滿堂賓客都到齊之後,她安安靜靜地坐在大廳中央,開始當眾刺繡。
那是一幅百鳥朝鳳的雙麵繡。
正麵鳳凰涅槃,背麵百鳥齊飛。
針腳細密到幾乎看不見線頭,兩麵圖案完全不同,卻共用同一根絲線。
全場鴉雀無聲。
老太君的茶杯端到一半忘了放下,幾個誥命夫人直接站了起來。
“這是失傳了百年的雙麵異色繡!”
“天哪,這孩子怎麼會這種絕技?”
司寇姝嘴角微微翹起,她等的就是這個反應。
我坐在角落的席位上嗑著瓜子,看著她那勢在必得的眼神,心想這姑娘確實有兩把刷子。
可惜,我早有準備。
晉王坐在主位上,所有人都等著他開口誇讚。
但他的臉色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然後他猛地站起來,一腳踢翻了繡架。
百鳥朝鳳摔在地上,被他的靴子碾過。
“你從哪裏學來的這種針法?”
司寇姝愣住了,跪在地上,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回王爺,這是民女自己琢磨出來的。”
“琢磨出來的?”
晉王冷笑一聲。
“前朝罪妃柳氏,就是靠這種針法蠱惑君王,最終導致亡國。”
“此後曆朝曆代都將雙麵異色繡列為不祥之術,嚴令禁止。”
“你一個侯府庶女,怎麼會這種東西?”
“你背後是誰?是不是前朝餘孽?”
司寇姝的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滿堂賓客的目光全變了,從驚豔變成了恐懼和嫌惡。
沒有人知道,從一個月前開始,京城裏突然多了十幾個遊方道士。
他們走街串巷,逢人就講前朝亡國的故事。
故事的核心隻有一個。
前朝最後一個皇帝的寵妃,靠一手雙麵異色繡迷惑聖心,引狼入室覆滅了整個王朝。
此後,會這種針法的女人,統統被視為妖孽轉世、克夫克國。
這些道士是我花錢請的。
一個月的時間,足夠讓這個概念滲透到京城每一個角落。
晉王多疑,老太君迷信。
這兩樣加在一起,司寇姝的絕技就不是才華了,是催命符。
老太君當場變了臉色,拍著桌子讓人把司寇姝拖下去。
“把她關進柴房,八十大壽弄這種不祥的東西,是要咒我死嗎!”
司寇姝被兩個婆子架著往外拖。
她拚命回頭看晉王,眼裏全是不解和求救。
晉王別過了頭。
壽宴不歡而散。
我端著茶杯站在廊下,看著司寇姝被拖走的方向,心裏默默記了一筆。
前朝餘孽這頂帽子,夠她戴很久了。
但我萬萬沒想到,司寇姝在柴房裏幹出了一件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事。
她買通了看守柴房的婆子。
在晉王下次來侯府議事借宿的那個晚上,她把一碗摻了迷藥的蓮子羹送進了晉王的客房。
兩個月後,柴房裏傳出了一個消息。
司寇姝有了身孕,是晉王的骨肉。
03
說實話,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沉默了很久。
不是因為震驚,而是因為佩服。
在被剝光了所有翻盤籌碼之後,她選擇了最不要臉的一種方式。
但不得不承認,最有效。
在這個時代,未婚先孕懷上皇室血脈,是女人手裏最後的王炸。
哪怕全天下都唾棄她,隻要孩子生下來,她就是皇室的人,誰也動不了她。
司寇姝被從柴房裏放了出來。
老太君雖然氣得差點背過氣去,但肚子裏揣的是晉王的種,不能真把人打死。
於是司寇姝光明正大住進了侯府最好的廂房,吃穿用度比我這個嫡女還高一截。
她開始挺著肚子在侯府橫著走。
經過我院子時,她特意放慢腳步,眼神掃過我焊得死死的鐵門。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
你防得了巫蠱,防得了毒藥,防得了落水,你防得了一個皇室的孩子嗎?
我承認,這一局她贏了先手。
但贏先手和贏結局,是兩回事。
我很清楚她的下一步棋。
她會在臨產前後找機會碰瓷,製造一個我謀害皇嗣的鐵證,然後借晉王的手徹底要了我的命。
所以我需要讓她找不到任何碰瓷的機會。
我先是給全府上下鋪設了三層棉被墊和彈簧墊。
全府上下除了我那間鐵屋子,每一寸地麵都軟得能彈人。
司寇姝第一次踩上去的時候,整個人彈了一下,差點沒站穩,愣了半天。
“這是什麼?”
“安全措施。”
我站在鐵門裏麵看著她。
“府裏有孕婦,萬一摔了我擔不起責任。”
她咬緊了牙。
三月初三賞花宴那天,她終於忍不住動手了。
那天侯府請了不少京城女眷來賞春。
我穿了一件特製的精鋼刺蝟甲出席,外麵罩了件正常的衫子。
我的周圍三米內拉了一圈紅繩,紅繩上掛了個牌子,寫著“孕婦保護區,請勿靠近”。
司寇姝看了那個牌子半天,深吸一口氣。
她沒有選擇靠近我,她選擇了自己摔。
在涼亭的高台階上,她突然慘叫一聲,身體猛地往後仰倒。
角度很完美,正對著石階的尖角。
如果砸上去,就算不流產,也能磕出一頭血來。
然後所有人都會看見,是我請她來的賞花宴。
是我的地盤,她出了事我說不清。
但她砸下去的瞬間,後背接觸到的不是石階,是三層厚棉被加高彈力彈簧墊。
巨大的反作用力把她整個人彈了起來。
她直接飛進了旁邊那棵老槐樹的樹杈上。
滿園賓客全都呆住了。
風吹過,司寇姝掛在樹杈上晃來晃去。
衣裙被樹枝挑得七零八落,姿勢十分狼狽。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諸位放心,我們侯府的安保設施全方位無死角,保證每一位孕婦的人身安全。”
司寇姝在樹上看著我,眼睛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這件事傳出去以後,京城一半的女眷都覺得鋪彈簧墊防碰瓷這招實在是妙。
據說有三家侯府和兩家伯爵府直接效仿了。
而司寇姝,成了京城茶餘飯後最大的笑話。
04
司寇姝懷胎十月,終於要生了。
臨盆那天出了狀況。
她突然大出血,血染了滿床。
偏偏侯府請好的三個穩婆,在當天早上集體消失了。
盧氏急得團團轉,司寇姝在產房裏喊得撕心裂肺。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很鎮定。
因為穩婆失蹤這件事,我在三個月前就預判到了。
宅鬥文的標準劇情,臨盆出事,穩婆失蹤,然後把罪扣到女主頭上。
看過八百遍了,毫無新意。
我從後院牽來了兩個人,京城趙家豬場最好的獸醫。
“趙大夫在京城給母豬接生二十年,從無失手,成活率百分之百。”
“人和豬的構造差別不大,能行的。”
盧氏差點背過氣去,但情況緊急,她沒有別的選擇。
獸醫趙大夫卷起袖子就進了產房。
別說,人家確實專業。
不到一個時辰,產房裏傳來了嬰兒的哭聲。
不是一個,是兩個。
司寇姝生了一對雙胞胎,兩個男孩,白白胖胖,哭聲洪亮。
老太君拍著大腿說這是天降祥瑞。
盧氏喜極而泣說司寇姝是有福之人。
滿府上下張燈結彩,跟過年似的。
我站在鐵門裏麵看著外麵的喜慶,嗑了顆瓜子。
雙胞胎,天降祥瑞。
穿越女的光環果然不是蓋的。
但好戲,才剛剛開始。
晉王蕭北辰親自來了。
他騎著快馬從王府一路飛奔到侯府,甲胄都沒卸,滿臉都是一個父親得子的狂喜。
他衝進產房的時候,司寇姝正虛弱地躺在床上,懷裏一邊一個孩子,臉色蒼白。
她看見晉王的那一刻,眼淚奪眶而出。
然後。
她抱著兩個剛出生的嬰兒,掙紮著從床上爬了下來,跪在了晉王麵前。
“王爺,妾身有話要說。”
“這十個月,妾身在侯府受盡了折磨。”
“司明昭,她不給妾身吃飽飯,每天隻有一碗清粥和幾片菜葉。”
“妾身的安胎藥被換過,喝完以後上吐下瀉。”
“穩婆也是被她買通的,今天若不是趙大夫,妾身和兩個孩子都活不了。”
她說一句磕一個頭,額頭很快磕出了血。
懷裏的嬰兒被她的動作驚醒,哇哇大哭起來,兩個哭聲交織在一起。
晉王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這時候,司寇姝的貼身丫鬟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王爺明鑒!”
她從袖子裏掏出一個油紙包,顫抖著打開。
裏麵是一碗黑乎乎的藥渣。
“這是小姐的安胎藥,奴婢偷偷留了藥渣,請了藥鋪的先生看過,裏麵摻了水銀!”
然後她又掏出一個食盒,打開,一股餿味撲麵而來。
“這是小姐昨天的晚飯。每天都是這樣的東西。”
她把食盒放在晉王麵前,淚如雨下。
“王爺,大小姐要害死我家小姐和小公子啊!”
晉王低頭看著那碗發餿的飯菜和摻了水銀的藥渣,沒有說話。
但他抬起頭看向我的時候,眼底翻湧的是殺意。
全場的空氣都凝固了。
司寇姝跪在地上,虛弱但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司明昭,你還有什麼話說?”
我看了看那碗藥渣,又看了看那盒餿飯,然後攤了攤手。
“沒有。”
“我確實沒有證據能自證清白。”
司寇姝的眼睛一亮,她猛地轉向晉王。
額頭上的血順著臉頰滴在嬰兒的繈褓上。
“王爺,司明昭謀害皇室血脈,罪當淩遲!”
“妾身求王爺為兩個孩子做主!”
晉王緩緩站了起來,手落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長劍出鞘,劍尖抵在了我的喉嚨上。
我低頭別過臉,笑得臉都快要抽筋了。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我緩緩開口。
“王爺還記得那碗蓮子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