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這輩子,贏了名利,報了仇,活成了所有人仰望的樣子。
可我唯獨害死了那個最愛我的姑娘,溫晚。
從前的我偏執又愚蠢,偏信綠茶閨蜜的片麵之詞。
她被全網造謠汙蔑,被至親親戚榨幹積蓄,受盡人間磋磨。
她不怕萬人詆毀,唯獨怕我不信她。
她一次次紅著眼解釋,卑微求我護她一次。
我卻冷言相向,步步緊逼,用最殘忍的冷漠,耗盡了她所有愛意。
我親手將她推進深淵,眼睜睜看著她含冤而死,死在無人問津的寒夜裏。
直到她離世,我才撕碎所有偽善,查清全部真相。
我毀了所有害她的人,讓他們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我登頂商界巔峰,手握萬億身家,享盡半生榮華富貴。
可我贏了天下,卻永遠贏不回那個滿眼是我的溫晚。
這世間最殘忍的救贖,從來都不是重生。
是她含冤慘死過後,我半生榮華卻終生被困在愧疚裏,日複一日懺悔:對不起,是我害死了你。
1
“溫晚,把曼曼的抗抑鬱藥交出來,別逼我親自動手。”
我站在別墅奢華的客廳中央,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坐在地上的女人。
溫晚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揉皺的廢紙。
她仰起頭,通紅的眼眶裏蓄滿了難以置信的絕望。
“我沒有拿,傅霆深,我連她吃什麼藥都不知道。”
她的聲音抖得厲害,手指死死摳著冰冷的大理石地板。
林曼曼靠在不遠處的輪椅上,捂著胸口劇烈地喘息著。
她眼角掛著搖搖欲墜的淚珠,伸手虛弱地拽了拽我的西裝下擺。
“霆深哥,算了吧。”
“晚晚可能隻是太怕失去你了,才會把我的藥藏起來。”
“我沒事的,咳咳......我忍一忍就過去了,你別怪她,我本來就是個多餘的外人。”
林曼曼越是這麼卑微退讓,我心底的厭惡就越是翻江倒海。
我冷笑一聲,皮鞋毫不留情地踩在溫晚的裙擺上。
“你聽見了嗎?曼曼到了這個時候還在替你求情。”
“而你呢?為了爭風吃醋,連別人的救命藥都要偷,溫晚,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
溫晚拚命搖頭,眼淚終於砸在手背上。
“我說了我沒有!監控就在那裏,你為什麼不去看一眼?”
“你寧願相信她輕飄飄的一句話,也不肯信我一次嗎?”
她仰著頭,像一個溺水的人在求救。
我看著她這副死不悔改的樣子,隻覺得無比反胃。
“監控恰好在半小時前壞了,溫晚,你做事確實滴水不漏。”
我俯下身,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對上我冰冷的視線。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藥在哪?”
溫晚的下巴被我捏得青紫,她卻倔強地咬著下唇,發出一聲絕望的慘笑。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傅霆深,你既然早就定了我的罪,又何必在這裏假惺惺地審問我?”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我壓抑的怒火。
我猛地甩開她,掏出手機,直接點開了一個正在直播的界麵。
屏幕上,林曼曼的粉絲已經將彈幕刷得密密麻麻。
“這個叫溫晚的賤人怎麼不去死啊?”
“偷我們曼曼的特效藥,這就是蓄意謀殺!”
“人肉她!把她的地址爆出來,讓她社會性死亡!”
我將手機狠狠砸在溫晚麵前,屏幕的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看清楚了嗎?你現在已經是全網喊打的過街老鼠。”
“曼曼是公眾人物,她隻是在直播裏不小心提了一句藥找不到了,你的底褲就被網友扒得一幹二淨。”
溫晚顫抖著撿起手機,看著上麵那些惡毒的詛咒,渾身抖得像篩糠。
她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輪椅上嘴角帶著隱秘笑意的林曼曼。
“是你......是你故意引導粉絲網暴我!”
林曼曼嚇得往我身後縮了縮,眼淚瞬間決堤。
“晚晚,你在說什麼呀?我隻是跟粉絲哭訴一下身體不舒服,我沒提你的名字啊。”
“你為什麼要這麼想我?難道在你眼裏,我就是這種心機深沉的人嗎?”
我一把將林曼曼護在身後,眼神如刀般刮過溫晚的臉。
“夠了!自己做錯了事,還敢反咬一口。”
“溫晚,我現在命令你,立刻在曼曼的直播間裏跪下道歉,承認是你偷了藥。”
溫晚猛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你讓我給她下跪?在幾十萬人麵前?”
“傅霆深,我是你的未婚妻!你為了一個滿嘴謊言的女人,要徹底毀了我的人格嗎?”
我冷漠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個毫無價值的垃圾。
“未婚妻?從你偷藥的那一刻起,你就不配了。”
“跪下,或者我立刻停掉你母親在醫院的特護病房,你自己選。”
溫晚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仿佛被抽幹了所有力氣。
她癱坐在地上,看著我,眼神裏最後的一絲光亮,徹底熄滅了。
“傅霆深,你會後悔的。”
2
“霆深啊,我們家晚晚不懂事,你多擔待,那個......這個月的贍養費是不是該結了?”
別墅大門被推開,劉翠諂媚的笑臉擠了進來。
跟在她身後的,是染著一頭黃毛、吊兒郎當的溫耀祖。
溫晚聽到這個聲音,原本死寂的身體猛地一顫,像觸電般轉過頭。
“媽?耀祖?你們怎麼來了?”
劉翠根本沒看地上的女兒一眼,徑直走到我麵前,搓著手賠笑。
“傅總,這不是月底了嘛,耀祖看上了一輛跑車,首付還差五十萬。”
“您看您這麼大的老板,手指縫裏漏一點,就夠我們一家吃好幾年了。”
我靠在沙發上,冷眼看著這對貪婪的母子。
“你們來得正好。”
我指了指地上狼狽不堪的溫晚。
“你們的寶貝女兒,偷了曼曼的救命藥,還不肯認錯。”
“你們說,這事該怎麼處理?”
劉翠愣了一下,目光在溫晚和林曼曼之間轉了一圈,瞬間明白了局勢。
她毫不猶豫地衝過去,一巴掌狠狠甩在溫晚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客廳裏回蕩。
“你這個賠錢貨!手腳怎麼這麼不幹淨!”
“曼曼小姐那麼善良的人,你居然敢偷她的東西?我打死你個白眼狼!”
溫晚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親生母親。
“媽......我沒偷,是她誣陷我。”
“還敢頂嘴!”溫耀祖衝上來,一腳踹在溫晚的肩膀上。
“老子在外麵跟兄弟吹牛逼說我姐夫是傅霆深,你他媽轉頭就惹傅總生氣!”
“趕緊給曼曼小姐磕頭認錯!別耽誤老子買跑車!”
溫晚被踹得倒在地上,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她蜷縮著身體,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眼淚無聲地滑落。
林曼曼在輪椅上假惺惺地捂住嘴,發出一聲驚呼。
“阿姨,耀祖,你們別打了,晚晚也是可憐。”
“她從小在鄉下長大,可能沒見過什麼好東西,一時貪念也是有的。”
“我真的不怪她,你們別這樣。”
劉翠立刻順杆爬,滿臉堆笑地看著林曼曼。
“哎喲,曼曼小姐真是活菩薩啊!”
“這死丫頭從小就手腳不幹淨,以前在村裏還偷過鄰居家的雞蛋呢。”
“曼曼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聽著劉翠的這番話,心裏的厭惡已經到達了極點。
連親生母親都作證她是個慣偷,溫晚還有什麼可辯解的?
我冷笑一聲,從錢包裏抽出一張支票,刷刷寫下一百萬,扔在劉翠腳下。
“拿著錢,帶著你們的寶貝女兒,立刻從我家滾出去。”
劉翠和溫耀祖看到支票上的數字,眼睛都直了。
兩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像狗一樣搶奪著那張輕飄飄的紙。
“謝謝傅總!謝謝傅總!”
溫晚看著跪在地上撿錢的母親和弟弟,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笑。
那笑聲比哭還難聽,透著徹骨的絕望。
“傅霆深,你贏了。”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沒有去擦嘴角的血跡。
“你用一百萬,買斷了我親人的良知,也買斷了我對你最後的念想。”
她轉過身,一步一步朝門外走去。
外麵的天已經完全黑了,狂風卷著暴雨,砸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心裏莫名閃過一絲煩躁。
“站住。”我冷冷地開口。
“把你身上所有用我的錢買的東西,全部留下。”
溫晚的腳步頓住了。
她緩緩轉過身,當著所有人的麵,脫下了那件昂貴的外套。
接著是項鏈、耳環,甚至腳上的鞋子。
她赤著腳,穿著單薄的打底衫,站在冰冷的大理石上。
“這些,我都還給你。”
她定定地看著我,眼神裏再也沒有了曾經的愛意,隻剩下一片死灰。
“傅霆深,我們兩清了。”
3
“傅霆深,我好像快死了,你能......來看看我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微弱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我站在豪華遊艇的甲板上,手裏端著一杯紅酒。
夜空被絢爛的煙花照亮,這是我特意為林曼曼準備的生日驚喜。
周圍的賓客推杯換盞,笑聲震耳欲聾。
我聽著聽筒裏溫晚虛弱的喘息聲,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溫晚,你的演技真是越來越拙劣了。”
“被趕出家門才三天,就學會用死來威脅我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隻剩下粗重且斷續的呼吸聲。
“我沒騙你......”
“曼曼的粉絲找到了我,他們朝我潑紅油漆,用石頭砸我。”
“我好冷,霆深,我真的好冷......”
她的聲音伴隨著牙齒打顫的咯咯聲,聽起來淒慘無比。
但我卻隻覺得可笑。
“冷?冷就去找你那個拿了一百萬的媽和弟弟啊。”
“怎麼,他們拿了錢就不認你了?還是說,這又是你為了博取同情編造的新劇本?”
林曼曼推著輪椅來到我身邊,順勢靠在我的手臂上。
“霆深哥,是誰的電話呀?”
她故意提高音量,聲音嬌滴滴的,帶著幾分炫耀。
電話那頭的溫晚顯然聽到了林曼曼的聲音。
她的呼吸猛地一滯,隨後發出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傅霆深,你就這麼恨我嗎?”
“恨到連我快死了,你都不肯施舍一點點憐憫?”
我看著天空中綻放的煙花,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憐憫?你這種惡毒的女人配得到憐憫嗎?”
“你既然那麼喜歡演戲,那就去死好了。”
“你放心,你死了,我會給你買一副最貴的棺材,就當是施舍叫花子了。”
我毫不留情地按下掛斷鍵,順手將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林曼曼仰起頭,眼神閃爍地看著我。
“是晚晚嗎?她是不是在外麵受苦了?要不我們把她接回來吧。”
“她畢竟是你以前的未婚妻,我不想因為我,讓你們鬧得這麼僵。”
我看著林曼曼這副善解人意的樣子,心裏的天平再次傾斜。
“別提那個掃興的女人了。”
“她就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為了錢什麼謊都編得出來。”
“今天是你生日,我們不談她。”
我轉過身,微笑著向賓客舉杯。
遊艇上的狂歡還在繼續,香檳塔折射出迷醉的光芒。
我沉浸在眾人的阿諛奉承中,完全沒有去想,在這個城市的某個陰暗角落裏,溫晚正在經曆著什麼。
我以為她隻是在欲擒故縱,以為她過幾天就會像以前一樣,搖尾乞憐地回來認錯。
我甚至吩咐了保鏢,任何人都不準給她提供幫助。
我要讓她在外麵吃盡苦頭,讓她徹底明白,離開了我,她連一條狗都不如。
我要打碎她所有的骨氣,讓她像一條蛆蟲一樣在地上爬行,隻為了求我多看她一眼。
夜深了,暴雨再次傾盆而下。
遊艇靠岸時,我莫名感到一陣心悸。
那種感覺來得毫無預兆,就像是心裏某個重要的角落,突然塌陷了一塊。
我揉了揉眉心,把這種荒謬的感覺歸結為昨晚沒休息好。
“霆深哥,你怎麼了?”林曼曼關切地握住我的手。
我抽出手,淡淡地說:“沒事,有點累了。”
回別墅的路上,車窗外的雨刷器瘋狂地擺動著。
我看著路邊那些被雨水衝刷得模糊不清的街景,腦海裏突然閃過溫晚那張蒼白絕望的臉。
“我好冷,霆深,我真的好冷......”
她最後的那句話,像一句魔咒,在我耳邊揮之不去。
我煩躁地降下車窗,任由冷風灌進車廂。
“溫晚,這都是你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