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住進兄弟林深的客房。
第三天上午,一個陌生號碼給我打電話。
來電顯示本地號碼。
我接了。
對麵是個男人,聲音很低。
“請問是宋野嗎?”
“我是。”
“我叫蔣成,我女朋友是秦婉朋友,叫陳佳。我們沒見過,但我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我正在整理截圖,手停在鼠標上。
“什麼事?”
他深吸一口氣。
“我不是來勸和的,也不是來替她們說話的。”
“我昨天翻到陳佳手機裏有個群,群名叫‘秦總婚後觀察日記’。”
我整個人坐直。
電腦屏幕上還停著鐘宇的聊天截圖。
蔣成繼續說:“裏麵有秦婉,還有她幾個姐妹。你發給秦婉的很多消息、照片、語音,都在裏麵。”
我沒說話。
他那邊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我截了一部分。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心理準備。”
我握住手機。
“請發給我。”
“有私密照片。”
“發。”
蔣成停了幾秒。
“宋野,我勸你最好是報警吧。”
電話掛斷後,微信驗證發來。
我通過。
他連續發來十幾張截圖。
第一張,是群聊首頁。
群成員七個人。
秦婉在群裏發了一張我發給她的睡前自拍。
那晚我剛洗完澡,對著霧氣蒙蒙的浴室鏡子拍的。
我問她:【老婆,我已經把自己弄香香了,今天能早點回家嗎?】
秦婉在群裏說:【他這輩子好像沒見過女人,跟tm餓狼似的,根本喂不飽,都快把我榨幹了。】
陳佳:【姐夫挺黏人啊,平常根本看不出來,身材還這麼有料。】
另一個人:【裴總豔福不淺。】
秦婉:【別鬧,這麼普通,市麵上一抓一大把的。】
第二張,是我的語音。
我記得那天。
秦婉連續三天沒回家,我給她發語音,壓著嗓子說:
“老婆,求求你回來吧,我真的好愛你。我不是要你時時刻刻陪我,我隻是想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你有家。”
秦婉把語音轉進群。
群裏有人回:【姐夫這哭腔,比女人還女人啊,妥妥是個嬌夫啊。】
有人發了表情包。
秦婉回:【什麼嬌夫,簡直是弱智。都煩死了,我一天多累,回去還得哄他。】
第三張,是我道歉的消息。
那次我因為她忘了結婚紀念日生氣,最後反過來給她道歉。
我說:【對不起老婆,是我太作了,我知道你工作忙,我以後會懂事的。】
秦婉發進群。
秦婉:【訓狗的標準流程,晾兩天就軟了。】
有人回:【牛的,學到了。】
我盯著“學到了”三個字。
手指點不開下一張。
林深從廚房出來,手裏端著杯水。
“宋野,怎麼了?”
我把手機遞給他。
他隻看了兩張,杯子直接砸在地上。
水灑了一地。
他罵了一句臟話,拿起自己的手機。
“我陪你報警。”
我渾身發麻,額頭不停地冒虛汗。
手抖得厲害,完全握不住手機。
後麵的內容我沒再看了。
我讓林深把那些記錄全部保存好。
手機相冊裏,秦婉的臉,鐘宇的頭像,那群女人的起哄,一起排在屏幕裏。
我一直以為觀眾隻有鐘宇。
原來不是。
我的整段婚姻,就是一場真人秀。
我的裏外都被人一覽無遺。
任人評頭論足。
冷靜下來後,我給蔣成發了語音。
“謝謝你,哥們。”
蔣成回我:“沒事哥們,我也分手了。跟那種渣女在一起,真是給我惡心壞了。”
我說:“以後我們都要擦亮雙眼。”
林深把地上的玻璃清理幹淨,拿來我的外套。
“走,去派出所。”
我站起來時,手機又響。
是秦婉。
我看著屏幕上她的名字。
響了十秒。
我接了。
秦婉的聲音透著不耐煩。
“宋野,你真以為世界圍著你轉啊?你還要冷戰多久?”
我說:“秦婉。”
“什麼?”
“你那些姐妹群,刪幹淨了嗎?”
電話那頭一下沒聲了。
我聽見她那邊有人問:“裴總,會議開始了。”
秦婉壓著聲音。
“你聽誰胡說了?”
我說:“原來不止鐘宇。”
“宋野,你現在在哪?”
我沒回答。
秦婉急了,在電話裏說:“你千萬別亂來,我們見麵談!”
“不用了,我已經找律師報警了”
我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