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叼著金子,順著原路返回柴房,將金塊丟在沈清禾腳邊。
沈清禾已經將信折疊妥當,正焦急的張望。
“買通後門倒夜香的小廝。”
“把信藏進食盒,送往京都府。”
沈清禾撿起金子,用力點頭,趁著夜色摸向後門。
信件順利送出,我們兩個像打了一場心酸的翻身仗,一夜安眠。
天色微明時,門縫裏忽然飄進紅燒鯉魚的味道,鮮香濃鬱。
我的貓身猛的一僵,竟不受控製的站起身,一步步朝著門外走去。
哀家嗯啊的也從不喜歡吃魚啊!
我拚命想要控製身體,四肢卻不受控製,循著魚香,遵循著本能一步步走到後院。
青石板上擺著一個石槽,裏麵盛著一盤紅燒鯉魚,湯汁還在冒著熱氣。
我不自覺的靠近。
忽的。
震耳欲聾的狂吠打破清晨的寧靜。
兩條半人高的惡犬從暗處撲出,直奔我而來。
沈明珠站在廊下,手裏搖著一柄團扇,滿眼惡毒。
“一隻野畜也敢毀我的嫁衣,今日就拿去喂狗,教教你這畜生規矩。”
我左右閃躲。
可前有打手,後有惡犬,我漸漸落入下風,身上留下幾道小傷。
沈清禾被驚動,跌跌撞撞的衝出來,不顧一切的撲到我身上,將我死死護在懷裏。
“沈清禾,你瘋了嗎!”
沈明珠立刻命令下人勒住惡犬。
若是傷了沈清禾,這樁婚事就得她硬著頭皮上了。
“這隻貓你動不得,你若真傷它分毫,國公府滿門都要跟著陪葬!”
沈清禾帶著孤注一擲的淒厲。
沈明珠捂著嘴笑起來。
“姐姐莫不是在柴房關久,得了失心瘋?”
“為一隻畜生,還要搭上性命不成?”
“來人拉開她,打死這個畜生。”
“大清早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國公沈秉德眉頭緊鎖,大步走入院中。
他看清地上的情形,眼中充滿厭惡。
“清禾,你乃是堂堂國公府千金,為了隻野貓在地上撒潑,簡直丟盡沈家的臉麵!”
“父親,這貓不能傷,更不能殺!”
沈清禾仰起頭,眼眶通紅,死死咬著下唇。
“死不足惜?”沈秉德冷冷吐出四個字,不帶一絲感情。
“來人,現在將這隻野貓亂棍打死!”
幾個粗壯的婆子拿著網兜圍上來,麵露凶光。
“把大小姐帶回房,請她試新做好的嫁衣,敢反抗就動家法!”
沈清禾死死護著我,卻終究抵不過幾個下人的力氣。
最終幾隻粗糙大手,一把將我奪了去。
“我試,我什麼都答應!”
“隻要你們放過這隻貓,我穿那件嫁衣,我嫁去尚書府!”
她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妥協,肩膀頹然垮下。
沈秉德冷哼一聲。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為父可沒逼你。”
“來人,暫且把這隻畜生關進竹籠。”
婆子們強行將我從沈清禾懷裏奪走,塞進竹籠,扣上鎖。
沈清禾被兩個婆子一左一右架著,拖向西跨院。
我被吊在柴房的房梁上,籠門鎖的死死的,四麵透風。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伴隨著微弱的燈光。
沈明珠提著一盞燈,停在柴房門外。
隔著門縫,她那張塗滿脂粉的臉顯得格外猙獰。
“明日大婚,等姐姐上轎,我就把你做成圍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