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珩俯身,眼神中閃過一絲驚喜。
“這野貓邪門得很,見人就咬,簡直是個禍害,陛下還是不見為妙!”
顛倒黑白,倒打一耙,沈明珠這一手玩的爐火純青。
蕭珩冷如冰霜。
“哦?是怎樣的一隻野貓,竟鬧得國公府雞犬不寧?”
沈明珠立刻接話。
“陛下不知,這畜生不僅平日裏在府邸後廚偷吃魚蝦,弄的滿地狼藉。”
“昨日更是發了瘋,先是撕毀了禦賜的嫁衣,方才又在屋裏上躥下跳打翻了胭脂,十幾個家丁都拿不住它。”
沈秉德也急忙諂媚附和。
“讓陛下見笑了,這等劣性難改的凶惡畜生,理應立刻就地杖斃,免得驚擾了聖駕!”
“凶惡......”
聽完這番話,蕭珩眼底燃起的微光黯淡了下去。
他緊繃的身軀鬆懈,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罷了,罷了......”
“這等匪夷所思之事,怎麼發生在母後身上......是朕感情用事了。”
我在屋簷上看著他,心頭一陣酸澀。
是了,珩兒不再相信我是他的母後了。
我執掌後宮數十載,最是注重規矩儀態,無論何時都端著架子,不曾行過半分乖張之舉。
更何況,天下皆知,我生平最厭惡腥膻,根本碰都不碰一口魚。
在他眼裏,他的母後怎會是一隻偷吃魚蝦弄翻胭脂的野貓?
蕭珩轉過身去,聲音冷淡。
“既是惹是生非的惡貓,國公府自己處置便是。”
沈秉德得了聖令,頓覺底氣十足,麵露凶光。
“來人,還不快把這小畜生亂棍打死,把大小姐請進轎子裏!”
國公府的家丁們提著齊眉棍,朝我圍攏過來。
我不能再等了。
若是錯過今日,我便真的要在京城二次駕崩了!
我用盡全身力氣,從屋簷上躍下。
家丁見我撲來,掄起粗棍便朝我的腦袋砸下。
蕭珩背對著我,不為所動,沒有任何阻攔的打算。
“住手,別碰它!”
就在那木棍即將落下的瞬間,被死死鉗製的沈清禾不知從哪生出一股狠勁,竟一口咬在婆子的手腕上。
她不顧一切的衝出轎子,張開雙臂撲向我,用脊背死死護住了我。
一記重擊結結實實的砸在沈清禾的背上。
她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身體不受控製的向前栽倒。
就在這瞬間,我借著沈清禾傾倒的肩膀,後腿猛的一蹬。
貓身化作一道殘影,避開四周再次揮舞而來的棍棒,直撲天子麵門!
沈明珠狂喜的尖叫出聲。
“護駕,這瘋貓要衝撞聖駕,快殺了它!”
無數根棍棒夾雜著禁軍拔出的刀光朝我揮來。
我沒有躲。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我穩穩落在蕭珩的肩頭,一爪子扇在蕭珩右頰那道舊疤上。
接著,我收起利爪,用肉墊,用力在他眉心戳了三下。
全場死寂。
禁軍的刀停在半空,家丁的棍棒僵在手裏。
沈秉德嚇的麵無人色,沈明珠則興奮的盯著我,準備看皇帝將我扒皮抽筋。
蕭珩愣住了。
他猛的抬手,不僅沒有將我拂落,反而死死護住肩頭的我。
眼睛在瞬間變紅,淚水奪眶而出。
他嘴唇劇烈的顫抖著,聲音變了調。
“母......母後,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