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晏舟一手攬著女子的腰,一手護著她的肚子,大庭廣眾之下旁若無人地走來。
我手腕一僵,托盤裏的酒水險些灑出。
“晚吟,介紹一下。”
顧晏舟揚起下巴,語氣挑釁,“這是鶯鶯。她在邊關救過我的命,
陪我度過了最艱難的三年。
如今,她已經懷了我的骨肉。”
四周頓時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我,帶著同情與嘲笑。
大楚長公主親迎凱旋夫君,夫君卻帶回懷孕外室當眾打皇家的臉。
半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顧晏舟怒斥:“大膽!顧晏舟,你竟敢帶個來曆不明的野女人羞辱殿下!
你眼中還有沒有皇室規矩!”
“規矩?”
顧晏舟冷笑,上前逼視我,“我在邊關吃冰臥雪、死人堆裏爬出來的時候,
皇家的規矩救過我的命嗎?
是鶯鶯用自己的身體替我暖身子,是她省下口糧喂我!
她是我顧晏舟的恩人,是我顧家的大功臣!”
“蘇晚吟,你這三年在京城享盡榮華富貴,連個蛋都沒下。我顧家三代單傳,絕不能絕後。
今日我把話放在這兒,鶯鶯必須進平陽侯府,而且,必須是以平妻的身份進門!”
“平妻?!”
半夏倒吸涼氣,“她一個賤民,也配與長公主平起平坐?!”
“她不配,難道你這個連丈夫的心都留不住的女人配嗎?”
顧晏舟毫不留情譏諷。
我看著眼前這個狂妄的男人,死死掐住掌心。
我想狠狠扇他一巴掌,立刻下旨將這對男女處死。
可我不能。
我餘光瞥見城牆上穿著龍袍凍得發抖的十歲幼弟。
也看到顧晏舟身後幾萬名隻認將令不認皇權的顧家軍。
邊關未穩朝堂空虛。
若此刻徹底撕破臉,顧家軍一旦嘩變大楚頃刻陷入內戰,弟弟的皇位必將不保。
我必須忍。
拿到謀反實質證據收回兵權前,我隻能忍讓。
我死咬著後槽牙,直到嘗到血腥味才擠出個笑容。
“侯爺說得是。顧家子嗣為大,
這位鶯鶯姑娘既然有孕在身,那便進府好好安胎吧。”
顧晏舟沒料到我輕易妥協,愣了一下後滿眼輕蔑。
“算你識相。
我就知道,你這種養尊處優的女人,離了男人根本活不下去。
既然你同意了,
那回府後,就把正院騰出來給鶯鶯住。
她身子重,受不得寒。”
正院是當家主母的象征,他這是要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
“好。”
我沙啞著嗓子答道。
周圍百姓發出一陣唏噓。
“真沒想到,堂堂長公主,竟然這麼軟弱可欺......”
“什麼長公主,還不是個生不出孩子的妒婦,如今正主回來了,她當然得讓位。”
我在風雪與嘲笑聲中看著顧晏舟將鶯鶯抱上馬車離去。
我站在原地,指甲嵌進掌心,鮮血滴落雪地。
顧晏舟,今日的屈辱來日定要你用九族的命來償還。
回府後的日子極度難熬。
顧晏舟凱旋第二天,顧老夫人便借著看望孫子的名義帶著行李住進公主府。
按律例駙馬住公主府,顧家人無權幹涉。
但顧晏舟以鶯鶯需要長輩照料為由強行接老太婆進來。
這哪裏是照料孕婦,分明是來做太上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