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公司都看著我。
我攥緊了手裏的筆記本。
上輩子也是這樣,他把重任交給我,我覺得受到了賞識,對他感激涕零。
但現在我隻想罵人。
“老板,我最近身體不太好,今天想著請病假的,實在是沒有精力去做了。”
我笑了笑,蒼白的臉色很有說服力。
其實是被前生的死法嚇到了。
合夥人周明遠攤手:“老陸,你就別為難人家小姑娘了,我看蘇敏就挺好的。”
蘇敏就是財務總監,她跟周明遠一夥的。
但老板搖頭:“這群人裏,我最看好你。休息兩天,好點了抓緊把賬查清。”
似乎是覺得這樣說話特別生硬,老板又補充說:“等你弄完了,直接升到經理,工資在崗位基礎上再加一倍。”
我特別想現在就當眾辭職,但是太怪異了。
周明遠和蘇敏的目光全放在我身上,一旦有什麼異動,都會引起他們的警惕。
“好。”我聽見自己說。
老板鬆了口氣,周明遠看了我一眼,沒什麼表情。
蘇敏笑著遞過來一摞資料:“林會計辛苦了,這是去年全年的流水和憑證,有什麼需要隨時找我。”
我接過資料,低頭翻開第一頁。
心裏頭那股火越燒越旺。
我恨他當眾點我的名,恨他把我推到這個位置,恨他讓我又跟那堆爛賬扯上關係。
更恨我自己。
恨我前世幫他查賬,恨我相信他的承諾,恨我被關進倉庫跑都跑不掉。
恨我現在明明不想查,卻還是得查。
老板是昨天摔到腦子了,才抽風點我名嗎?
我憤恨的想。
但我又知道不是這樣的。
因為周明遠和蘇敏是一丘之貉,老板不敢相信財務部其他人。
我來公司才一兩年,極少社交。要論誰背景最幹淨,隻有我。
可憐我這麼老實本分,兢兢業業,最後還落得被填水泥的下場。
這活誰愛幹誰幹!
氣衝衝回到工位,我把資料攤開,一樣一樣核對。
但我隻做最低限度的檢查,數字對得上就過,對不上就標個問號,不往下追。
下午老板來問進度,我把表格遞過去:“數據都在表裏,您自己看。”
他愣了一下:“你不給我講講?”
“表格做得很清楚,哪個科目、哪個月份、差多少,都標了。”我低頭繼續翻憑證,“您看不懂再問我。”
他站著沒走,盯著我的側臉看了好一會兒。
“林箏,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