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夜夢回,我總會想起前世的事。
想起水泥灼燒皮膚的痛楚,想起窒息的絕望。
我不想重蹈覆轍,老板的帳就不能查清楚。
1000萬啊,足夠周明遠和蘇敏當亡命徒,他們無路可退,於是要舉報的我就得死。
我不想死,我還沒活夠。
離職報告發過去後,哪怕老板不同意,一個月後我也能直接走。
隻需要再拖一個月......
但老板批準了。
因為我把最終的審計報告交上去了。
“一個星期了,就這麼點問題......”
他這麼說是在質疑我的能力。
我不想爭辯,周明遠他們平賬的本事很到位,明麵上根本查不出來什麼。
那1000萬又不是我的,沒必要為不屬於我的錢拚命。
老板猶豫之後還是通過了我的辭職審批:“手頭工作交接完就可以走了,工資會按時打到你卡上。”
我強忍著喜悅,麵上還是要裝作疲憊。
回工位收拾東西,蘇敏笑盈盈的問:“林會計,你這是要做什麼?”
“我辭職了。”
“這也太突然了吧?”蘇敏很驚訝,“是不是沒查出來賬,老板給你穿小鞋了?”
“最近頭痛得厲害,一直想去醫院檢查,但沒空休息。等項目一結束,我直接辭了,也算給自己放個假。”
蘇敏微笑:“也是,命比什麼都重要。”
我不想跟她打交道,把工作文件一交接,直接下班了。
走出公司,陽光照在身上,我心裏陡然一輕。
這樣就好了吧?
審計結束了,我不再是主審了,不用再跟那堆爛賬打交道了。
這一世,我不去查什麼轉移款,不跟周明遠和蘇敏對著幹,不進那間倉庫。
我一定能好好活下來。
工作群我退了,幾個同事的聯係方式倒是沒刪。
沒安穩幾天,突然收到前同事的消息。
“林箏,你是不是把老板秘書刪了?”
“她和財務總監正找你呢。”
“你那筆賬真的算清楚了嗎?我看這架勢不太對啊......”
緊接著是蘇敏的消息。
“林會計,公司這邊有個緊急的稅務問題需要你確認一遍,你現在在家嗎?”
我趕緊回她:“有什麼問題線上溝通吧。”
蘇敏一個電話打過來:“有些話還是當麵說清楚為好。”
門被敲響了,門外和電話裏的聲音重疊。
“我知道你在家,關於那張消失的發票,我覺得我們需要談談。”
我按下靜音,躡手躡腳走到大門口,趴在地攤上,透過門縫看外麵。
門外一共四雙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