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廚房忙活整整三個小時,等我將最後一道清蒸蝦端上桌,眼前的景象涼得我心口發麻。
滿滿一桌菜被吃得七零八落,隻剩淩亂碗筷和油膩湯汁。
沒人給我留一口熱菜,甚至一雙幹淨的碗筷都沒有。
我肚子早已餓得發空,想盛一碗剩飯簡單墊墊肚子。
可碗筷還沒碰到電飯煲,我媽就狠狠敲了敲碗沿:
“沒點眼力見!趕緊把這蝦剝幹淨,媚媚剛懷孕,這大蝦最補鈣。”
弟弟林浩猶豫著放下筷子想幫忙,卻被我媽一把按住。
她夾了兩大蝦塞進林浩碗裏,
“好好吃飯,你姐已經沾手了,順手剝完正好洗洗,多大點事。”
就算不抱期待,我仍舊涼得心口發疼。
我重重放下碗筷,一字一句懟回去:
“同樣是懷孕,我挺著六個月肚子下廚忙活,你卻口口聲聲叮囑她蝦能補鈣、要多進補。”
“我真好奇,在你心裏,到底有沒有把我當過親生女兒?”
被我第一次當眾頂撞,我媽臉色愈發難看。
她眼底明顯閃過心虛的慌亂,但也僅僅隻是一瞬。
“你跟媚媚比?她是領導家的千金,懷的是金貴孫子!”
“餓著我家乖孫,你擔待得起嗎?”
一旁的葉媚噙著勝利者的笑意,假意抬手打圓場:
“阿姨別生氣,姐也是一時委屈。”
“對了姐,聽說你開了家金店,吃完飯我想去挑幾款首飾,你幫我挑挑款式。”
我媽立刻順勢拿捏我,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態:
“聽見沒有?媚媚照顧你生意,是給你臉了!”
“當初非要倒貼修車工,三年幫不上家裏半點忙,這次首飾必須免費送,就當是你補貼你弟弟!”
我隻覺得無比諷刺。
當年她逼我嫁的二婚暴發戶,前段時間剛爆出家暴醜聞。
而我婆家,從前清貧是因為公公重病欠債,如今拆遷有了錢,婆婆第一件事,就是定製八個純金粽子,彌補當年虧欠我的彩禮。
可笑我媽向來嫌貧愛富,壓根不知袁家早已今非昔比。
我看向牆角靜靜放著的粽子禮盒,想起了早逝的父親。
他是古法黃金傳承人,我如今開的小金店,便是靠著他遺留的手藝,他生前最疼我,曾許諾要親手為我和林浩打造婚嫁金飾,可惜沒能兌現承諾。
心念至此,我決定替他完成遺願。
我壓下眼底酸澀,淡淡開口:
“媚媚,這盒粽子,就當我送你們的結婚禮物。”
“裏麵是......”
我媽幾乎是瞬間撲上來,一把攥住禮盒甩開,揚手就甩來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脆響炸開,震得所有人瞬間安靜。
半邊臉火辣辣的疼,耳鳴聲直衝頭頂。
我重心不穩,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
可我媽半點猶豫都沒有,滿口惡毒咒罵:
“賤骨頭!你就是見不得你弟好!”
“媚媚懷著大孫子上門,你就拿些破爛粽子惡心人,故意攪黃你弟弟的婚事是吧!”
她怒火上頭,根本不給我半句解釋的機會,
抓起沉甸甸的粽子禮盒,狠狠朝著我的孕肚砸了過來!
禮盒角狠狠磕在我小腹上。
我悶哼一聲,本能地捂住肚子。
冷汗一下子冒出來,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可我媽眼底沒有半分心疼。
“別在這裝死賣慘!待會老老實實給媚媚挑首飾,挑得不合她心意,今天這事沒完!”
“你要是敢耍半點花樣,壞了你弟弟的婚事,我今天就饒不了你!”
說完,她轉身若無其事地坐回餐桌,繼續給葉媚剝蝦。
噓寒問暖,溫柔體貼得像是換了一個人。
弟弟林浩全程沉默,選擇了視而不見。
我盯著她給葉媚剝蝦的手,忽然覺得可笑。
我給這個家當了三十年保姆,到頭來連肚子裏的孩子都不如她未來兒媳的一口蝦。
最後一點念想徹底碎裂,我顫抖著抬手,撥通了袁野的電話。
“袁野,快來接我,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