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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圍城

第八章 圍城

天樞閣在燃燒。衝天的火光將半邊夜空都染成了觸目驚心的血紅色。

沈驚蟄遠遠便看到了那片火海,心中湧起一股冰冷徹骨的怒意。

外三殿已經淪為廢墟,斷壁殘垣間散落著閣中弟子殘缺不全的遺體。

鮮血從碎石縫隙中滲出,在地麵上彙聚成暗紅色的溪流,觸目驚心。

她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徑直衝入了硝煙彌漫的戰場之中。

黑衣人約有三十之數,個個蒙著麵,身法詭異至極,如同鬼魅。

他們的功路不屬於任何已知的門派,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不留活口。

每一擊都直取要害,分明是經過多年訓練的頂級殺手,配合默契。

青羽帶著殘存的弟子在第四殿苦苦支撐,已是強弩之末,岌岌可危。

她的左臂被斬傷,鮮血浸透了半邊衣袖,卻仍死戰不退,目光堅毅。

"閣主!"青羽看到沈驚蟄的身影,聲音中帶著哭腔和劫後餘生的慶幸。

沈驚蟄沒有回應,右手一揮,寒冰靈力如暴風般席卷而出,勢不可擋。

最近的三個黑衣人被靈力正麵擊中,慘叫著倒飛出去,撞碎了石柱。

其餘黑衣人動作一滯,隨即迅速散開陣型,將她團團圍在了中間。

沈驚蟄麵無表情,殺意如同實質般從她身上彌漫開來,令人窒息。

她每一招都直取要害,沒有試探,沒有留手,沒有半分慈悲。

寒冰靈力在她手中化為利刃,每一擊都精準地帶走一條性命,幹脆利落。

黑衣人一個接一個倒下,但他們的攻勢絲毫不減,反而越來越猛烈。

因為他們知道,他們最強大的首領還沒有出手,勝負尚未可知。

一道黑色的靈力從天而降,如同一條巨大的黑蟒,直撲沈驚蟄麵門。

沈驚蟄側身閃避,但那道靈力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緊追不舍。

她被迫連退三步,腳下的石板被靈力震得粉碎飛濺,塵土彌漫。

抬眼望去,一個身形高大的黑衣人站在殘殿的斷壁之上,俯瞰全場。

他的周身纏繞著濃鬱的黑霧,修為之高令人心悸膽寒,不寒而栗。

沈驚蟄的瞳孔微縮——這個人的修為,不在顧淵之下。甚至可能更高。

"閣主,小心!"青羽嘶聲大喊,聲音中滿是恐懼和絕望。

黑衣首領沒有說話,隻是抬起手,輕輕一揮,漫不經心,如拂去灰塵。

數十道黑色靈力如同箭雨般射向沈驚蟄,鋪天蓋地,無處可躲。

顧淵的白色身影在那一刻如鬼魅般出現,一掌拍碎了所有襲來的靈力箭。

他看著屋頂上的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和深深的忌憚。

"引路人,"他聲音低沉,"你終於現身了。"

黑衣人微微偏頭,看向顧淵,黑霧之下的眼睛閃爍著幽暗的光芒。

"顧淵,好久不見。"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如同金屬摩擦般刺耳。

沈驚蟄心中一凜——引路人,這個名字她從未聽過,卻讓顧淵如此忌憚。

但從顧淵的反應來看,此人絕非等閑之輩,是真正的絕世高手。

引路人——造脈者組織的真正首領?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幕後黑手?

顧淵擋在沈驚蟄身前,沉聲道:"你今天來,是為了靈脈大陣?"

引路人笑了,笑聲在火光中顯得格外詭異和陰森,令人毛骨悚然。

"靈脈大陣,造脈者,還有——她的血脈傳人。"

他的目光越過顧淵,直直落在沈驚蟄身上,帶著審視和玩味。

"沈驚蟄,你不知道自己身上流著什麼血吧?"

沈驚蟄冷冷回視,手中寒冰靈力凝聚成刃,寒光凜冽,殺意四溢。

"不管我身上流著什麼血,擋在我麵前的人隻有一個下場——死。"

引路人嗤笑一聲,忽然出手,黑霧化作巨爪,撕裂空氣撲麵而來。

黑色的靈力如同潮水般湧來,帶著毀天滅地的磅礴氣勢,壓得人喘不過氣。

顧淵與沈驚蟄同時迎上,三道靈力在半空中猛烈碰撞,天搖地動。

轟然巨響,整個天樞閣都在震顫,瓦片紛紛墜落,煙塵四起。

沈驚蟄被震退數丈,嘴角溢出鮮血,但她的眼神依舊冰冷如刀。

引路人的實力遠超她的預期,正麵交鋒她根本不是對手,差距懸殊。

她咬了咬牙,在心中做出了一個極為冒險、幾乎是自毀的決定。

忘川穀中,顧淵教過她一道禁術——以自身靈力為引,強行借用天地靈氣。

這道禁術的代價是靈力暫時失控,但在當前生死關頭,她別無選擇。

沈驚蟄雙手結印,口中念出一段晦澀難懂的古老咒語,聲如蚊蠅。

天地間的靈氣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牽引,瘋狂地湧入她的身體之中。

她的修為在那一刻暴漲數倍,甚至超越了引路人的層次,天地變色。

但代價也同時到來——她的靈力開始劇烈失控,如同脫韁的野馬。

寒冰靈力與天地靈氣在她體內瘋狂衝突,經脈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沈驚蟄不管不顧,將所有靈力凝聚於一掌,毫不猶豫地拍向引路人。

這一掌的力量足以摧毀一座山峰,天地為之變色,日月為之無光。

引路人的麵色終於變了,他雙手交叉,黑霧凝聚成一麵巨大的黑盾。

掌力撞上巨盾,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聲,衝擊波向四麵八方瘋狂擴散。

殘存的建築在衝擊波中化為齏粉,碎石如暴雨般飛射,煙塵衝天。

引路人的身形在爆炸中消失,不知是被擊退重傷還是主動撤離。

其餘黑衣人見首領離去,也紛紛撤退,如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在夜色中。

戰鬥結束了。天樞閣內外一片死寂,隻有火焰還在廢墟中劈啪作響。

沈驚蟄單膝跪地,渾身靈力紊亂,體內如同有千萬把刀在同時攪動。

顧淵快步上前,將一縷溫和的靈力渡入她體內,穩住她暴走的靈力。

"你太冒險了,"他說,聲音中帶著罕見的怒意和深深的心疼。

沈驚蟄沒有說話,隻是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天樞閣。

曾經宏偉壯麗的殿宇化為廢墟,到處是殘垣斷壁和弟子的遺體。

她開始巡視廢墟,逐一確認傷亡情況,麵色越來越沉,如烏雲壓頂。

走到西殿廢墟時,她的腳步忽然停住了,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廢墟的角落裏躺著一具屍體,穿著天樞閣弟子的服飾,早已冰涼。

那人的麵容扭曲,顯然死前經曆了極大的痛苦和折磨,死狀淒慘。

但沈驚蟄認出了他——陸青。那個在六名死亡成員中被確認已經死了的人。

不,他沒有死。或者說,他曾經沒死。但現在,他真的死了,再無生息。

沈驚蟄蹲下身,仔細檢查陸青的屍體,目光如鷹般銳利,不放過任何細節。

他的身上有多處致命傷,但真正致死的,是一道貫穿心臟的靈力印記。

那印記是黑色的——與引路人的靈力如出一轍,同出一源,毫無疑問。

陸青是被引路人親手殺的。他到底知道些什麼?又隱瞞了什麼?

沈驚蟄的目光移向陸青身後的牆壁,瞳孔猛然一縮,呼吸驟停。

牆上刻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筆畫淩亂,深淺不一,觸目驚心。

顯然是陸青在臨死前拚盡最後的力氣留下的絕筆,字字泣血。

沈驚蟄湊近,借著遠處殘存的火光仔細辨認那些歪斜的字跡。

上麵刻著一個名字——一個她絕對沒有想到、做夢都不會想到的名字。

她的瞳孔猛然收縮,臉色在火光中變得慘白如紙,渾身冰冷。

這個名字,徹底顛覆了她對這一切的全部認知和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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