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房內空間格局來看,在供人休息的內室裏隔出一間密室並不難,隻是要找機會去內室看一看,但成婚前怕是不成了。
富貴人家通常會在重要地方,像書房臥室這種修建密室,來藏儲重要財物,這宅子是聖上在江忠渝貪墨案立功時給的賞賜。
據說是前朝重臣的宅院,想必密室定然不小。
離開時江忠渝站在門口,眼裏滿是警告,江晚晴挑眉笑著,“父親不必擔心......”
事情還沒完,手裏有彼此想要的利益和籌碼,自然會繼續演父慈子孝的戲碼。
“你明日出嫁,在房中多歇息,你母親的陪嫁,林媽媽會陪你嫁到王府。”
“如此甚好,女兒告退。”
回到院子,一個年級大的婆子進來就跪在地上,“小姐......”
江晚晴快步走過去扶起她,“林媽媽,一別數年,父親可有為難你。”
“為難談不上,小姐走時散播的言論讓我在這王府苟活,我一個老婆子怎麼樣都不打緊,隻是他們怎麼能把小姐你送到那麼遠的地方!”
伸手輕拍了拍林媽媽的脊背,“都過去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
“小姐太瘦了......夫人若是知道定要心疼的,我老婆子下去了怎麼和她交代啊。”
江晚晴扶著林媽媽坐下說話,“媽媽莫哭,這府中能信之人寥寥,我隻你一人可信,你可要幫襯我。”
“自然,夫人去世小姐就是我唯一的主子,自然竭盡全力。”
叫了個小丫鬟進來,“媽媽先去歇息,明日還有的忙。”
送走了人,江晚晴有些茫然地坐在椅子上,明天這一步究竟是深淵還是地獄,她不敢想,到底還隻是個十七歲的小姑娘,自然是害怕的。
但哪怕是火坑,也隻能跳下去。
本以為這晚會失眠,沒想到反而睡得很好。
外麵高朋滿座,鑼鼓聲明,卻沒有一個人是真心祝福這對新人的。
“小姐,該走了。”
江晚晴沒有換下白色裏衣,隻將大紅色喜服穿在外麵,林媽媽給她蓋上蓋頭。
然而,剛要出門,四個婆子就粗暴的推門進來,將林媽媽摁在地上,另外三個手腳麻利的把林晚晴的手腕用又細又韌的紅絲線固定在腰間。
腳踝也被紅絲線綁起來,隻留小步邁步的距離。
“小姐別怪我們,這是老爺的意思,怕大小姐太莽撞口無遮攔,衝撞了王爺。”
說完就把蓋頭重新蓋上,推著人直接出了門。
蓋頭下,蒼白的臉上隻上了一層淺淡的脂粉,一滴眼淚落下,隱沒在嫁衣中。
”走吧。“
沒人會想去給自己找不痛快,因此堵門的時候,隻是草草走個過場,很快就到了王府。
下喜轎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出來,江晚晴看見了那雕龍的扳指,卻隻是往前走了兩步,手腕使勁時那紅線勒進肉裏,一滴血落到他指尖。
他手遲疑了一下,直接把人拉下來橫抱在懷裏。
這一舉動,到讓賓客們看的新鮮,”不是傳言這六王爺不近女色嗎?莫非是鐘情江家小姐?“
”鐘情?江大人與六王爺在朝堂上素來不睦,這次剿匪立了大功專門求取,怕是要羞辱江家小姐泄憤。“
”不是說皇上念及皇室名聲賜婚嗎?“
”你傻啊,六王爺兵權在手,縱然賜婚,還不是他指定的人選。“
”也是,若六王爺確實好龍陽,江家小姐也隻能任命守活寡了。“
被他抱著,江晚晴有些呆住,反應過來時已經被放下了,在眾人的議論聲中,拜堂。
這場婚禮在京中傳開了,一個是六王爺並非不近女色,而是鐘情於江家大小姐,二是江家嫁女,十裏紅妝,真正做到了第一擔進門,最後一擔還沒出府。
無人鬧洞房,六王爺直接命人免去所有禮數。
江晚晴一直坐在床邊,餓......一天都沒時間吃東西,門口有兩個丫鬟把守,屋內有兩盤點心,但是手還被綁著,也沒辦法吃,就這麼坐著。
他應酬完,推開婚房的門,就看見江晚晴規規矩矩的坐在床上,蓋頭都蓋得板板正正。
嗬!
江晚晴其實犯困,快睡著了,被這聲冷哼驚得顫動了一下。
“江家女好大的架子,見到本王居然不行禮問安?”六王爺將隨身的匕首抽出,直接架到麵前人脖子上,力道沒控製,那刀刃上馬上就見了血。
江晚晴急的嗓子裏呼嚕了一聲,感覺像小貓打呼一樣,六王爺感覺有趣,直接用刀尖挑開了蓋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瘦的有些麵頰凹陷的臉,嘴裏被塞了棉布。
“有意思,新娘子竟然是五花大綁了進來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指尖點了點那細細的紅色絲線。
口中的棉布被六王爺粗暴扯下來,江晚晴側頭咳嗽,跪在地上,“王爺贖罪......”
六王爺好整以暇的整理了一下外衫,“你父親派你來到底要幹什麼?最好老實交代,不然想必你也聽過我的名聲,克死一個妻子不會有人懷疑的。”
江晚晴仰頭就看見六王爺居高臨下的樣子,第一次體會到權利有多壓人。
“小女不知王爺何意,小女自小在蘇州長大,與父親並不熟絡。”被堵了一天的嘴,嗓子幹啞。
六王爺蹲下身,將手腕和腳踝的紅絲線割斷,右手手腕處絲線卡在骨節處,裂痕最深的地方已經有些漏出一點白白的骨頭。
那絲線上血有些已經幹涸,隻有傷口還在滲血。
“有意思,看來江家的內幕不少啊,不過也難說不是想借機參我一本,新婚之夜毆打妻子。”
說完,他去梳妝台上拿了藥箱過來,將人拎到床上。
“放心,別像個貓一樣炸毛,我殺你也不會今天就動刀。”上藥的時候刻意下狠手,疼的江晚晴死死的咬住下嘴唇。
“王爺......”疼的抽了一下手,原本快要結痂的傷口又開始流血了。
六王爺隻是餘光掃了一眼小姑娘疼的冷汗直流的額頭,“算了,今天我不問你,進了王府也逃不出去。”
簡單包紮了一下,就沒在管,他先翻身上床,外衫都沒脫。
江晚晴將頭上的簪子胡亂摘下來,站在床邊,有點不知所措。
“上來,怎麼?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新婚夜沒原房?”
聽了這話,江晚晴乖乖上床,睡在最邊緣的地方。
江晚晴躺在床上就感覺十分困倦,側過頭就看見六王爺撐著頭看自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