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幕降臨,許清意洗完澡後換上睡裙。
剛在床邊坐下,小明京便趁著保姆不注意偷偷溜進房間,哼哧哼哧地爬上床黏著她。
小家夥還惦記著白天媽媽身上香甜的蛋糕味道,這會兒湊近了聞不到,便不滿地嘟囔著:“香香......要香香......”
一邊說著在許清意身上四處亂爬。
也就是在這鬧騰的當口,燕望津打來了視頻通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許清意正分心去撈快要爬到床沿邊的小明京,生怕她一個不留神栽下去。她側身躬起,大幅度的動作讓領口處大片的白皙毫無遮擋地撞入了鏡頭之中。
屏幕那頭的燕望津呼吸明顯一沉。
他大概是剛結束一場應酬,襯衫扣子解開了兩顆。
深潭般的眸子盯著屏幕裏那抹雪色,暗得驚人。
隨即,男人嗓音低啞:“太太,這遭怎麼表現得這麼熱情?是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在主動給我的彌補?”
燕望津大概是以為沒有旁人,一來便是曖昧的撩撥。
許清意臉頰微燙,將女兒扶正坐好,順勢將鏡頭對準了正咧嘴傻笑的小家夥,催促道:“快,快叫爸爸。”
小明京嘻嘻笑了兩聲,看著屏幕裏熟悉的臉龐,撅起小嘴對著手機屏幕就是響亮的吧唧,歡快地喊著:“爸爸......香香!”
燕望津胸腔裏翻騰的那點旖念,被女兒這猝不及防的親吻給撞得消失了大半。
眉眼間的凶氣散去,寵溺著輕笑一聲:“爸爸剛剛喝了酒,可不香。”
小明京稚嫩的大腦還處理不了這麼複雜的對話,她的興趣點很快就從屏幕轉移到了媽媽睡衣的帶子上,兩隻小手不依不饒地抓著那個綢緞蝴蝶結胡鬧。
許清意睡衣帶子的結打得很緊,便也隨女兒折騰。
她重新將視頻鏡頭對準自己,目光迎上男人的視線,不避諱的開口:“醫院的事情,你應該都已經知道了?”
燕望津是個掌控欲極強的男人,他看著屏幕那端的妻子,眸色晦暗地沉了沉。
顯然已經知道了醫院發生的一切,卻又像是怕剛緩和的關係再起爭執,具有壓迫感地點了下頭,隨即岔開了話題:“晚上不提這些。”
燕望津在情事上向來需求旺盛,哪怕此時身在異地出差,也總想著通過各種形式,將坑洞填滿。
若是換作前世,許清意隻會覺得這種跨越屏幕的撩撥讓人難以接受,甚至會冷著臉掛斷電話。
但重生一遭,她的心態已不再是那個偏執擰巴的小姑娘。
年長了一世的心境讓她多了份包容,看著屏幕裏男人英俊卻緊繃的臉,生出樂意適度寵著他的心思。
“那我......讓保姆進來把明京抱走?”她試探性地開口,眼波流轉間帶了羞赧的縱容。
這時,屏幕裏傳來了燕明京玩得不亦樂乎的哼唧聲。
小家夥正孜孜不倦地研究著睡衣上的緞帶,像個糯米團子似的扭來扭去。
燕望津的目光落在女兒身上,神色有些複雜。
在他的記憶裏,女兒出生後,許清意並沒有傾注多少關愛。
她一心隻想逃離燕家,去祝景玄的公司工作,做所謂的獨立女性。
所以,許清意不僅對他冷若冰霜,連帶著對親生女兒也是疏離得厲害。
如今難得看到她們母女倆相處得如此和諧,燕望津心底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他牽了牽唇角,覺得為了這份溫情,自己的燥熱還可以再忍忍。
“不用,”他聲音微啞,帶著幾分克製的溫柔,“讓她玩吧。”
話音剛落,小明京因為撅著屁股抓帶子沒站穩,腳下一滑摔在了許清意的手臂上。
“哎喲,慢點。”許清意眼疾手快地將女兒接住,摟進懷裏。
然而,就在她調整鏡頭角度穩住身形的時候,十分巧妙地讓手臂上的劃傷撞入了燕望津的視線。
在那冷白皮的映襯下,幾道鮮紅的抓痕顯得格外猙獰。
燕望津戾氣撲麵而來:“手上怎麼弄的?”
許清意為了讓這傷口能被燕望津主動發現,回來的路上特意給保鏢下了命令,不準將她受傷的事情上報。
此刻,她對上男人審視的目光,故作輕鬆地勾了勾唇,無所謂的淺笑:“沒事,剛才在醫院不小心被劃了下,皮外傷而已。”
燕望津是何等敏銳的人,半眯著眼,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醫院那個姓魏的女人弄的?”
許清意在心裏暗暗醞釀了半天,等的便是這一刻。
她輕輕撇了下嘴,有些委屈地垂下眼睫:“你不是不愛聽關於阿婆和小姨的事情嘛......所以我才讓保鏢瞞著。想著反正傷得也不重,沒必要拿這些瑣事煩你。”
“不過,那個魏家的女人真的好囂張啊。我都明確說了我姓許,是你的太太,她居然壓根不信,還冷嘲熱諷說我是小姨請來的演員......推我的時候,力氣可大了。”
說完,許清意抬起頭,眼裏氤氳著層水汽,可憐巴巴地望著:“望津,是不是我平時表現得太低調了?低調到隨便什麼人都能踩在我頭上。”
燕望津這人,或許可以因為仇恨而對沈家人的境遇視而不見,但質疑許清意的身份,還親手將她弄傷。
這無疑是踩在了他的死穴上。
他坐在酒店的沙發上,指尖摩挲著袖扣。
片刻後,男人冷聲開口,字句間凝結著刺骨的寒霜:“很好,這家人,明天便沒有機會再在京市囂張了。”
隻要燕望津肯出手,魏家那點麻煩根本不值一提。
他為她出氣,便是變相地替小姨解了危局。
許清意的目的輕巧達到。
她垂眸看了一眼燕明京。
隨即心念一動,半撒嬌地說道:“望津,你對我真好。”
燕望津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
這話,有幾分真心,又有幾分是達成目的後的刻意討好,他一清二楚。
男人性感的薄唇勾起了然的弧度,剛想順著她的話往下說,既然知道我好,那太太今晚打算給我什麼獎勵?
然而,因為屏幕那頭,許清意卻微微低下頭,舌尖在自己的傷口上,極其緩慢地舔舐而過。
動作輕佻,又帶著致命的純欲。
隨即,她眼裏仿佛盛了一汪春水,波光流轉地勾著那端的他。
“其實......現在已經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