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玄宗後山,客卿峰。
這座山峰位於天玄宗的邊緣地帶,靈氣稀薄,人跡罕至。
宗門的客卿長老們,大多被安排在這裏。
說是客卿長老,其實就是外人。
天玄宗的核心資源和秘境,從來不會對他們開放。
他們就像是宗門養的打手,有事的時候拉出來用一用,沒事的時候就晾在一邊。
沈千山就住在這裏。
一座簡陋的石屋,周圍種著幾棵歪脖子鬆樹。
石屋前的空地上,一個魁梧的老者正在練拳。
拳風呼嘯,打得空氣嗡嗡作響。
沈千山,元嬰初期,散修出身。
他年少時是獵戶,後來誤入修仙界,靠著一股狠勁和機緣,一步步修煉到元嬰期。
可惜散修沒有根基,沒有背景,在修仙界寸步難行。
為了換取修煉資源,他不得不投靠天玄宗,做了十幾年的客卿長老。
這十幾年,他為天玄宗出生入死,立下了不少汗馬功勞。
但宗門給他的待遇,卻少得可憐。
每月的供奉,連內門執事都不如。
宗門的核心會議,從來沒有他的份。
就連弟子們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幾分輕蔑。
“散修就是散修,哪怕修煉到元嬰期,也改不了那股泥腿子味。”
這是他親耳聽到的,一個內門弟子背後議論他的話。
沈千山不在乎這些。
他這輩子見慣了人情冷暖,早就看透了。
他隻想安安穩穩的修煉,活到壽元耗盡的那一天。
至於其他的,隨它去吧。
“沈長老,好拳法。”
一道平淡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沈千山身形一頓,猛然轉身。
隻見一個穿著雜役灰袍的年輕人,正負手站在不遠處,靜靜的看著他。
“你是誰?”
沈千山眉頭微皺,神識探出。
沒有靈力波動。
凡人?
不對,凡人怎麼可能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身後?
“在下顧長生。”
年輕人微微拱手,“冒昧來訪,還望沈長老見諒。”
“顧長生?”
沈千山愣了一下。
這個名字,他聽說過。
三年前,天玄宗的劍道天才,為了救道侶被魔焰毀了修為,淪為廢物。
最近還傳出消息,說他去了天機閣,不知道用了什麼邪術騙過了檢測。
“你找老夫何事?”
沈千山沒有放鬆警惕。
“久聞沈長老拳法精妙,想來討教一二。”
顧長生語氣平淡。
“討教?”
沈千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一個......”
他想說“你一個廢人”,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不管怎麼說,對方主動登門拜訪,總不好惡語相向。
“沈長老放心,隻是切磋,點到為止。”
顧長生似乎看出了他的顧慮,微微一笑。
沈千山沉默了片刻。
“好。”
他點了點頭,“既然你想切磋,老夫便陪你過兩招。”
“不過老夫出手沒輕沒重,萬一傷到你......”
“無妨。”
顧長生打斷他的話,“沈長老盡管出手。”
沈千山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這小子,倒是有點膽量。
“那老夫就不客氣了!”
沈千山低喝一聲,身形暴起,一拳轟出。
這一拳,他隻用了三成力道。
但即便如此,拳風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了刺耳的爆鳴聲。
元嬰期修士的三成力道,足以將一座小山轟成碎片。
麵對這凶猛的一拳,顧長生紋絲不動。
他隻是緩緩抬起右手,向前輕輕一推。
轟!
兩股力量在空中碰撞。
沈千山隻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從對方掌心傳來,瞬間便將他的拳勁碾壓得粉碎。
緊接著,那股力量繼續向前,直接轟在了他的胸口。
“噗!”
沈千山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砸在石屋的牆壁上。
石屋轟然倒塌,煙塵四起。
沈千山掙紮著從廢墟中爬出來,滿臉駭然的看著顧長生。
“你......你到底是什麼境界?!”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剛才那一掌,他感受到了一股遠超元嬰期的恐怖氣息。
那種氣息,深不可測,浩瀚如海,讓他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來。
化神期?
不,化神期絕對沒有這種威勢!
難道是......煉虛期?!
沈千山被自己的猜測嚇了一跳。
煉虛期!
那是連化神期都要仰望的境界!
整個南荒修仙界,都沒有幾個煉虛期的大能!
“沈長老不必驚慌。”
顧長生收回手,語氣平淡,“隻是切磋,點到為止。”
沈千山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點到為止?
你這一掌差點把老夫打死,這叫點到為止?
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對方是故意的。
對方是在用這種方式,向他展示實力。
“你......你找老夫,到底有什麼事?”
沈千山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沈長老是聰明人,那在下就直說了。”
顧長生負手而立,目光平靜的看著他,“三個月後的天玄大比,會有人對慕容音下手。”
沈千山瞳孔一縮。
“你說的是......”
“劉執事。”
顧長生淡淡道,“他已經暗中調包了慕容音的修煉丹藥,差點讓她走火入魔。”
“大比之上,他一定還會出手。”
沈千山臉色陰沉下來。
劉執事,他太熟悉了。
那個陰險狡詐的小人,仗著自己是宗門老人,在宗門裏橫行霸道,誰都敢欺負。
包括他沈千山。
“你想讓老夫做什麼?”
沈千山沉聲問道。
“大比之上,公正監督。”
顧長生說道,“如果有人敢暗中動手腳,當場揭穿。”
“僅此而已?”
沈千山有些意外。
他以為對方會要求他出手幫忙,沒想到隻是讓他做裁判。
“僅此而已。”
顧長生點了點頭,“剩下的事,在下自會處理。”
沈千山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顧長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這個年輕人,明明擁有遠超元嬰期的實力,卻選擇隱忍不發。
他在等什麼?
或者說,他在謀劃什麼?
“好。”
沈千山深吸一口氣,鄭重的點了點頭,“老夫答應你。”
“大比之上,老夫會公正監督。如果有人敢暗中動手腳,老夫絕不姑息。”
“多謝沈長老。”
顧長生微微拱手。
“不必客氣。”
沈千山擺了擺手,“老夫雖然不才,但還分得清是非曲直。”
“劉執事那種小人,早就該收拾了。”
他說到這裏,頓了頓,壓低聲音道:“不過,你真的有把握?”
“劉執事在宗門經營多年,根基深厚。太上長老又是他的靠山......”
“沈長老放心。”
顧長生嘴角微微上揚,“在下自有分寸。”
沈千山看著他自信的表情,心中稍安。
“那老夫就拭目以待了。”
......
離開客卿峰後,顧長生回到了棄劍塚。
他剛走到茅屋前,便聽到屋內傳來一陣驚喜的呼聲。
“長生!你快來看!”
慕容音從屋內衝出來,滿臉興奮的拉住他的手。
“我的金丹......我的金丹好像變了!”
“變了?”
顧長生微微挑眉,神識探出。
下一秒,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紫紋金丹。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