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深人靜。
天玄宗,演武場。
月光如水,灑在空曠的廣場上,將青石板地麵照得泛著淡淡的銀光。
白天的喧囂已經散去,此刻的演武場一片寂靜。
隻有幾名巡邏的弟子,提著燈籠在四周走動,昏黃的燈光在夜風中搖曳。
一陣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巡邏的弟子縮了縮脖子,加快了腳步。
他們沒有注意到,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悄出現在演武場的邊緣。
那是一個穿著管事服飾的中年人,正是演武場的管事,王三。
王三四十來歲,麵容消瘦,眼神中帶著一絲狡黠。
他在天玄宗當了二十年的管事,靠著溜須拍馬的本事,混到了演武場管事的位置。
這個位置油水不少,每年光是維護經費,他就能貪墨三成。
但他有一個致命的把柄——十年前,他曾挪用公款去賭坊賭博,結果輸了個精光。
這件事被劉執事知道了,從此他就成了劉執事的傀儡。
劉執事讓他做什麼,他就得做什麼,不敢有半點違抗。
今晚,劉執事讓他在擂台上布置靈力壓製陣。
王三左右張望了一番,確認沒有人注意後,快步走向明日半決賽的擂台。
他從懷中掏出幾枚散發著幽光的陣旗。
陣旗隻有巴掌大小,上麵刻著繁複的紋路,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
這是劉執事給他的,據說是從黑市上搞來的高級貨色。
王三小心翼翼的將陣旗插入擂台的四角。
陣旗入地的瞬間,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聲,隨即隱入地麵,消失不見。
然後,他咬破指尖,將鮮血滴在陣旗上。
嗡!
陣旗亮起,一道無形的陣法籠罩了整個擂台。
陣法的光芒極其微弱,肉眼幾乎無法察覺。
靈力壓製陣。
這個陣法會在戰鬥中悄悄削弱陣中修士的靈力,最多可削弱三成。
而且,陣法極其隱蔽,除非是陣法大師,否則很難察覺。
“搞定。”
王三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劉執事答應事成之後給他五千塊中品靈石,這筆買賣太劃算了。
他收拾好東西,轉身準備離開。
然而。
他剛轉過身,便看到一個穿著雜役灰袍的年輕人,正負手站在不遠處,靜靜的看著他。
月光照在那年輕人的臉上,映出一張俊朗而淡漠的麵容。
“你......你是誰?!”
王三臉色大變,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
他的心臟狂跳,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王管事,這麼晚了,你在擂台上做什麼?”
顧長生語氣平淡,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我巡查!”
王三強裝鎮定,聲音卻不由自主的發顫。
“我在巡查擂台,看看有沒有損壞的地方!”
“是嗎?”
顧長生緩步走上前,目光落在擂台四角的陣旗上。
雖然陣旗已經隱入地麵,但在顧長生的神識下,它們就像是黑夜中的火把一樣顯眼。
“那這些陣旗,也是巡查的一部分?”
王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看到了?”
“我不僅看到了,還知道這是靈力壓製陣。”
顧長生負手而立,語氣淡然。
“劉執事讓你布的?”
王三渾身顫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
“是劉執事逼我的!他說如果我不幫忙,就把我貪墨演武場維護經費的事抖出去!”
“我也是被逼無奈啊!”
王三磕頭如搗蒜,滿臉驚恐。
他的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發出“咚咚”的聲響。
“行了,起來吧。”
顧長生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
“我不打算追究你。”
王三愣了一下,抬起頭,滿臉不可思議。
“前輩......前輩不殺我?”
“殺你做什麼?”
顧長生淡淡道,“你隻是個小角色,真正的主謀是劉執事。”
“不過......”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王三小心翼翼的問道。
“把這個陣法的方向改一下。”
顧長生走到陣旗前,伸手輕輕一點。
嗡!
陣旗上的紋路瞬間發生了變化。
原本用於壓製對手的陣法,在顧長生的操控下,開始逆轉。
陣法的紋路重新排列,壓製的方向從慕容音變成了劉昊天。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滯澀。
“從現在開始,這個陣法隻會在戰鬥中壓製劉昊天的靈力。”
顧長生收回手,淡淡的看著王三。
“明白了嗎?”
王三瞪大了眼睛,滿臉震驚。
他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修改陣法的方向。
這種手段,簡直匪夷所思!
“明......明白了!”
王三連忙點頭,“前輩放心,我絕對不會說出去!”
“很好。”
顧長生點了點頭。
“你可以走了。”
“記住,今晚的事,爛在肚子裏。”
“是是是!”
王三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的跑了。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隻留下一串淩亂的腳步聲。
顧長生站在擂台上,目光淡淡的掃過四周。
月光下,他的身影顯得格外修長。
“劉執事,你以為這點小把戲就能得逞?”
他輕聲自語,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
“明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說完,他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