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算李煜之前沒當過兵,拿腳指頭想一想也知道,新兵期間抽煙純屬往槍口上撞,可係統偏偏讓他當眾來這一出。
這不明擺著讓他在大庭廣眾之下挑戰老兵的底線嗎。
但話說回來,抽一根就能白撿一百點成就值,不抽反而要被強製戒一個月,這道選擇題對他來說根本不難做。
李煜沒再多想,心念一動,從個人儲物空間裏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華子叼在嘴上,打火機啪地一聲脆響,火苗舔上了煙頭。
他深吸一口,煙霧過肺,再緩緩吐出,舒服得像卸下了一身的力氣。
打火機那聲脆響在安靜的宿舍區太過紮耳,煙霧剛飄起來,李煜就被老兵盯上了。
“誰讓你抽煙的?”劉蒙殺氣騰騰地大步跨到李煜麵前,眼珠子快要從眼眶裏瞪出來。
新兵偷偷抽煙他不是沒見過,但敢當著這麼多人麵大搖大擺點上的,李煜是頭一個。
“班長,你沒說不準抽煙啊。”李煜一臉無辜,語氣裏還帶著幾分委屈。
這話差點沒把劉蒙噎死。
為了照顧這些剛到高原的新兵,讓他們盡快適應高原反應,頭三天除了吃飯睡覺什麼都不用做,好些規矩還沒來得及當麵交代下去,誰知道就讓這小子鑽了空子。
“馬上把煙滅了。”劉蒙懶得跟他多費口舌。
一個老兵用得著跟新兵解釋為什麼?
李煜手裏的煙沒滅,反而又抽了一口。
他一邊吐著煙霧,一邊從煙盒裏又磕出一根遞給劉蒙:“班長,就抽一根,沒什麼大不了的,你也來一根?”
劉蒙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鳥兵,仗著身體底子比別人好一點就飄上天了。
周圍的新兵雖然個個被高反折騰得無精打采,這會兒卻全都伸長了脖子,看熱鬧的勁頭倒是足得很。
新兵第一天就敢當眾跟老兵較勁,這出戲可不是天天都能看到的。
這時,陳宇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三班長。”
“到。”
“帶他跑個十公裏。”
“是!”劉蒙應聲,隨即轉過頭,一臉冷笑地盯著李煜,“小子,有膽量抽,有沒有膽量跑啊?”
李煜卻沒看他,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陳宇:“排長,是不是我隻要跑了這十公裏,抽煙的事就不追究了?”
陳宇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語氣不鹹不淡:“十公裏跑完,你還能像現在這樣站著和我說話,這事就翻篇。”
李煜眼睛一亮,轉頭看向劉蒙,臉上甚至帶上了一絲期待:“班長,來吧。”
劉蒙在心裏冷哼了一聲。
不知天高地厚的鳥兵,在這個海拔跑十公裏,心肺承受的負荷比平原上大得多,同樣的距離,在這裏消耗的體力完全是另一個級別。
“向右轉,跑步走。”劉蒙懶得再廢一句話,口令出口,人已經邁開了步子。
“全都回去睡覺,看什麼看?你們也想跑十公裏?”陳宇掃了一眼圍觀的新兵們。
這話一出,原本還想等著看個結果的眾人立刻縮回了脖子,扭頭往宿舍走。
開什麼玩笑,在這個地方走路多走兩步都嫌累,跑十公裏,那不是要人命嗎。
至於剛才那出小插曲,二排長和三排長也沒太放在心上,笑了笑就過去了。
這種事他們見得太多了,新兵都這副德行,覺得自己有兩下子就忘乎所以,操練幾頓自然老實。
當兵抽煙本身不算什麼大事,也沒哪條規矩說軍人一律不準抽煙,禁煙場所不抽就行。
真要算起來,百分之九十的老兵都是大煙槍。
但新兵抽煙是另外一回事,身體素質還沒練出來,訓練都還沒達標呢,你就先叼上煙了,那不是自個兒找抽嗎?
真有本事把所有訓練科目全跑第一,一天一包也沒人多說半句。
劉蒙心裏本來就不太痛快。
之前跑五公裏輸給一個新兵蛋子,這口氣一直沒順下去。
他在邊防五團好歹是尖兵,雖說夠不上兵王,但每年的訓練考核都穩穩壓在前五,越野跑更是年年前三。
他原本打算借著這次十公裏讓這個新兵蛋子徹底開開眼,見識一下什麼叫天外有天。
可跑著跑著,他開始懷疑自己今天是不是見了鬼。
“班長,這速度有點慢啊,要不要快一點?”
“班長你怎麼了,跑不動了?要不我等你一會兒?”
“要不歇會兒吧班長,你喘得也太厲害了。”
劉蒙頭一次在越野跑上體會到了什麼叫絕望。
這小子到底是個什麼怪物,怎麼這麼能跑?
一開始他就沒打算留力,按他往常的節奏,十公裏四十分鐘跑完算優秀水平了。
哪知道跑了一截,這新兵蛋子居然嫌慢,自己把速度提了上去。
他一提速,劉蒙就得跟著提,這一來二去,整個跑步的節奏被攪得稀碎,體力消耗飛快,自己喘得像拉風箱,人家卻跟沒事人似的。
“閉嘴,繼續跑。”劉蒙咬著牙,為了一個老兵的尊嚴更為了一個班長的臉麵,豁出去了。
“那班長,我不等你了。”李煜丟下這句話,步伐輕盈地跑遠了。
又過了二十分鐘,劉蒙總算跑完了這漫長的十公裏,全程三十九分鐘。
他發誓,這是他這輩子跑得最累的一個十公裏,兩條腿像灌了鉛。
李煜早就跑完等在那裏了,見劉蒙氣喘如牛地跑過來,不慌不忙地遞上一根煙:“班長,跑累了吧,抽根歇歇。”
這一次,劉蒙沒有推辭,接過煙狠狠吸了一口,悶著嗓子問道:“你小子到底怎麼回事,怎麼這麼能跑?”
別的方麵不說,光在越野跑這件事上,劉蒙是真服了。
在高原上都跑不過一個新兵,還有什麼可裝的。
“班長,我沒啥特長,就是跑得快了一點點。”李煜語氣十分誠懇,表情更是謙虛得無可挑剔。
劉蒙沒再追著這個話題問下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煙,這才注意到牌子:“華子啊,看不出來你小子還挺有錢的。”
他彈了彈煙灰,臉上的表情重新板了回去:“不過醜話說在前麵,別覺得自己跑得快就可以肆無忌憚了,該怎麼操練,我照樣不會對你手軟。訓練要是達不了標,看我到時候怎麼收拾你。”
“是,班長。”李煜收起那副隨意的模樣,認真應了一聲。
風從遠處的群山缺口灌進訓練場,兩個人站在夕陽底下,一個抽著煙,一個望著天邊最後一抹霞光。
劉蒙把煙頭摁滅,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不用看他也知道,這次帶的新兵裏頭,出了個有意思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