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六哥,您別開玩笑了。”
老武擠出笑容,指向其他人:“您瞅瞅,這些貨色能入得了你六哥的眼?還是......”
“你改口倒是快,你這是在幫影子開脫?”
“誰!?”
聞聽此言,老武瞳孔放大,當即破音高呼:“六哥,你說!”
話沒說出口,他反應過來,趕忙壓低嗓音:“這可不能玩笑,這些可都是下了苦功夫訓練的。”
影子,據說是鬼子花費極大代價訓練的,說話連口音都沒有,軍統一直擔心被滲透,所以對陸錚他們這種訓練班的人不斷試探打壓,能留下來的,那都是調查的清清楚楚的。
這事兒要是真的,那老武的罪過可就不小了,甚至可能因此而掉腦袋。
“就在他們之中,人家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釘釘子啊!”
鄭耀先丟掉煙頭,深吸一口氣,悠悠的說起來:“老武啊,我要收徒的事兒可別說出去啊,不然我可不好交差,老板知道我提前來選人,保不準又是一個電話找來。”
“是,六哥放心。”
老武下意識的點頭,卻沒琢磨這些,隻想著關於影子的事。
高台之上,氣氛有些壓抑,宿舍之中,氣氛一樣如此。
往日訓練結束,眾人都在談論如何吃喝放鬆,亦或是接下來的訓練,陸錚話不多,但都會參與其中,而今日,陸錚呆呆的坐在角落,還在消化腦海中的記憶。
那些陌生的記憶,像是親身經曆,又像是貿然出現的,似乎封存在腦海深處,不去認真想,很難記起來,就像某天下午吃了些什麼,事過之後早已忘記,但再提起時,又會記起來。
“陸錚,你今天怎麼了?怎麼感覺你怪怪的。”
陳鬆笑著坐在陸錚身旁,順手遞來一杯水:“這不像你啊,今天的訓練不順暢?”
陸錚緩緩搖頭,張嘴又閉嘴,環顧宿舍十幾人,在這集體大宿舍中,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告訴他們有間諜?
扯。
能鑽進這裏來的,除了像前身一樣有過人的體能之外,那都是人精,隻要說走口,立馬就會被察覺不對。
可不說的話,怎麼找間諜?
“沒事。”
陸錚擰眉搖頭,思索再三,還是選擇隨便糊弄兩句:“就是心裏不舒坦。”
不行。
必須找到他。
否則,我也得跟著死。
一念及此,陸錚隨便說一句自己不太舒服,靠在床邊眯眼打量宿舍內的幾人。
宿舍裏一片喧鬧,幾個人圍在一張桌子旁嘻嘻哈哈地打鬧著。
許可坐在桌子前,手裏拿著一支鋼筆,低頭在紙上寫著什麼。
“喲,許可,寫什麼呢?”
一名舍友湊了過去,一把搶過了許可手裏的紙。
“哇!情書啊!”
舍友誇張地大喊起來,其他人頓時都圍了過來。
“可以啊許可!”
“什麼時候認識的姑娘?”
“藏得夠深的啊!”
眾人七嘴八舌地調侃著,許可的臉一下子紅了,連忙伸手去搶那張紙。
“別鬧別鬧!”
許可抓抓腦袋,越說越羞澀:“就是隨便寫寫。”
陸錚靠在自己的床上,看著這熱鬧的一幕,也跟著笑了起來。
可看著許可溫柔的側臉,陸錚心裏忽然咯噔一下。
等等。
不對勁。
他不說他在金陵舉目無親嗎?
陸錚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記得清清楚楚,許可曾經說過,他一來到金陵,就直接進了這個訓練班,從來沒有出去過。
這訓練班是什麼地方?
全是大老爺們!
連個母蚊子都飛不進來,他去哪兒找的心儀的女人?
日常一舉一動都在監視之下,根本就不允許外出。
陸錚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卻沒有打草驚蛇,而是不動聲色地繼續看著。
許可還在和眾人打鬧著,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看起來就是個老實巴交的老好人。
這樣一個人,能是鬼子安插的間諜?
陸錚繼續靠在床上眯著眼養神,但他的耳朵卻豎了起來,仔細聽著許可的每一句話,觀察著他的每一個動作。
時間一點點過去,熄燈號響了,宿舍裏頓時一片漆黑。
眾人紛紛上床睡覺,不一會兒,響起此起彼伏的鼾聲。
昏暗的環境中,陸錚瞪眼盯著天花板,心裏一直在想著許可的事。
娘的。
不會這麼巧吧?
許可這老好人......真能是潛伏的影子?
啪嗒。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可的床上傳來一聲輕響。
陸錚立刻屏住了呼吸,假裝睡得很沉,眼角的餘光卻偷偷瞄著許可的床鋪。
月光下,許可輕輕掀開被子,躡手躡腳地下了床,朝著宿舍門口走去。
他的動作非常輕,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比訓練時還要輕巧。
眼望對方離開,陸錚悄悄下床,跟在許可的身後,保持著一段距離,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夜半三更,去的地方隻有茅房。
【叮,自動簽到中......】
【茅房簽到成功,積分+200,可兌換情報......】
“兌換個毛線!沒頭沒尾一句話,兌換了有用?”
麵前係統框閃現,陸錚眼角微抽,頓時一陣窩火,心裏默默吐槽:“還不如兌換實際情報有用,還不如你告訴我誰是內鬼!”
【積分消耗200,兌換中......】
【情報:鬼子安插的內鬼名為許可,情報輸送方式為廢棄情書。】
“......”
一瞬間,陸錚莫名想爆粗口。
能說有用的情報不早說?
心驚膽戰一整天!
淦。
想著想著,許可已經離開廁所,陸錚連忙快速返回,重新鑽進被窩躺下。
片刻,許可回來,左右看了看,見沒有人,便輕輕關上門,爬上床鋪。
一切又恢複了平靜。
直至周圍再無聲音,陸錚噌的坐起身,如同半夜被尿憋醒一樣,搖搖晃晃跑向廁所。
進入廁所,陸錚趴在門上仔細聽著門外,確認無人跟來,這才蹲在垃圾桶旁,強忍著惡心嘻嘻翻找。
很快,那張被揉成一團的情書被翻出來,上麵的字跡清秀工整,和許可平時寫的字一模一樣,內容也確實是兒女情長,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
“奶奶的,說出去沒人聽,得有證據才行。”
陸錚小心翼翼的將廢紙收起來,自言自語道:“至於如何驗證......”
他不可能告訴別人是係統說許可是內鬼的,所以必須拿出證據,至於證據如何被證實,那......還真不歸他操心。
反正這絕不是普通的情書,許可連女人都沒看到幾個,去哪兒搞心儀的女人?
所以這封信,一定是用來傳遞情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