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報的警?剛才這裏是不是有人打架鬥毆?”
兩名穿著製服的民警撥開圍觀人群,大步走了進來。
林知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個裝滿大團結的舊皮包一把塞進傅雲深的懷裏。
順手,她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嗚哇!”林知夏眼眶瞬間通紅,猛地撲倒在傅雲深的輪椅旁,死死抱住男人的胳膊。
“警察同誌!您可算來了!您要為我們做主啊!”
【臥槽臥槽!警察叔叔怎麼來得這麼快?老娘剛捂熱的大團結啊!千萬別被當成非法經營給沒收了!】
【那幾個小癟三跑得比兔子還快,把這爛攤子留給老娘?沒門!看老娘今天怎麼用眼淚淹沒這東街!】
傅雲深被她撲得身子微微一晃,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兩下。
老警察被這明豔大美女哭得一愣,原本嚴厲的語氣不自覺地放緩了些。
“這位女同誌,你先別哭,站起來好好說,到底怎麼回事?”
林知夏抽抽搭搭地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裏水光瀲灩。
“警察同誌,我們冤枉啊!”
“我老公......我老公他雙腿殘疾,又聽不見也不會說話。”
“為了給他攢錢治病,我沒日沒夜地踩縫紉機,好不容易做了幾件衣服來夜市擺攤......”
她指著地上被踹翻的鐵架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結果剛才來了三個流氓,他們一上來就掀了我的攤子,還要收我保護費!
我不給,他們就要......就要非禮我!”
說到這裏,林知夏將臉埋進傅雲深的臂彎裏,肩膀劇烈顫抖。
【阿城你個木頭樁子,趕緊配合我啊!別像個電線杆子一樣杵在那裏!】
收到少奶奶暗中投來的“凶狠”目光,阿城渾身一激靈。
他立刻上前一步,微微低頭。
“警察同誌,少奶奶說得句句屬實。我是少爺的護工,
剛才那幾個人拿著鐵棍要打少爺和少奶奶,我為了保護他們,迫不得已才還了手。”
周圍看熱鬧的群眾也紛紛仗義執言。
“警察同誌,這姑娘說得對!就是那個黑心虎挑事!”
“那黑心虎天天在東街收保護費,欺男霸女,那小夥子是正當防衛,打得好!”
老警察聽完,眉頭皺得更深了。
黑心虎這個地痞流氓他是知道的,所裏正準備嚴打這幫毒瘤。
“行了,情況我們大致了解了。”
老警察合上記錄本。
“不過既然動了手,按照規定,你們還是得跟我們回一趟派出所,做個詳細的筆錄。”
林知夏心裏“咯噔”一下。
【去派出所?老娘兩輩子加起來都沒進過局子!這要是留了案底,以後我還怎麼開公司當女首富?】
【不行,得拉個墊背的!傅家大少爺的身份這個時候不用白不用!】
她悄悄扯了扯傅雲深的袖口,仰起小臉,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老公,我害怕......”
傅雲深漆黑的眸底劃過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抬起修長冷白的手,輕輕拍了拍林知夏的後背,以示安撫。
隨後,他從西裝內側口袋裏掏出一支鋼筆和一個隨身攜帶的便簽本,刷刷寫下幾個字,遞給老警察。
上麵寫著:配合警方調查,是我們公民的義務。勞煩帶路。
老警察多看了輪椅上的男人一眼,直覺這對夫婦身份不簡單。
。
半小時後,東街派出所。
林知夏坐在長椅上,手裏捧著一杯民警倒的熱水,依然保持著“受驚過度”的柔弱姿態。
負責做筆錄的年輕民警開口問道。
“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再詳細描述一遍。特別是那個保鏢是怎麼動手的。”
“警察同誌,你們是不知道我們有多慘啊!”
林知夏一邊抹眼淚,一邊聲情並茂地開始控訴。
“我嫁給我老公的時候,他就就是個生活不能自理的殘疾人。”
“家裏親戚都看不起我們,斷了我們的生活費。”
“我沒辦法,隻能靠著自己以前學的一點裁縫手藝,扯了點便宜布料做衣服賣。”
“今天晚上,那個叫虎哥的人,帶著兩個小弟,拿著那麼粗的生鏽鐵棍啊!衝上來就要砸我老公的輪椅!”
“我們阿城是個老實孩子,他怎麼可能打得過三個拿鐵棍的流氓?他隻是在推搡中,不小心絆倒了那個虎哥。”
“誰知道那個虎哥自己摔進了垃圾堆裏,還非說我們打他!”
站在一旁的阿城聽得目瞪口呆,嘴角瘋狂抽搐。
少奶奶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簡直登峰造極。
傅雲深端坐在輪椅上,修長的雙腿交疊,姿態閑適地把玩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這滿嘴跑火車的狐狸,真是讓人拿她沒辦法。
年輕民警聽得義憤填膺,一拍桌子。
“這幫地痞流氓,簡直無法無天!連殘疾人和婦女都欺負!”
就在這時,老警察拿著幾份口供走了進來,臉色緩和了不少。
“小劉,筆錄做得怎麼樣了?剛才我們去走訪了夜市的群眾。
大家的口供都一致,確實是黑心虎團夥尋釁滋事,敲詐勒索。你們這屬於正當防衛,不用承擔責任。”
林知夏聞言,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裏。
【耶!安全下車!老娘的錢保住了!】
【感謝偉大的警察叔叔!感謝群眾的雪亮眼睛!明天我就去買兩斤排骨慶祝一下!】
她激動地站起身,連連鞠躬。
“謝謝警察同誌!太謝謝你們了!你們真是人民的保護神!”
因為動作幅度太大,披在她肩上的黑色西裝滑落了一半,露出了裏麵那件正紅色的吊帶收腰長裙。
燈光下,那複古驚豔的剪裁和她明豔動人的臉龐交相輝映,瞬間照亮了整個簡陋的辦公室。
“等一下!”
眾人轉頭看去,隻見一個年輕男人快步走了進來。
他眼睛死死盯著林知夏身上的紅裙,激動得手舞足蹈。
“這位女同誌!我剛才在外麵聽了你的筆錄,你說這件衣服,是你自己踩縫紉機設計出來的?!”
林知夏被他這陣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傅雲深輪椅後躲了躲。
“是我做的,怎麼了?”
【這四眼仔誰啊?看老娘的眼神怎麼跟餓狼看到肉一樣?】
【等等,他脖子上掛著相機,手裏還拿著采訪本......難道是......】
年輕男從胸前掏出一本工作證遞到林知夏麵前。
“你好!我是《江城晚報》社會版的記者,我叫周揚!”
“我們報社最近正在做一期‘打擊街頭惡霸,弘揚社會正氣’的專題報道。”
周揚雙眼放光地看著林知夏。
“你為了給殘疾丈夫治病,自強不息、勤勞致富,卻遭到惡勢力打壓的感人事跡,簡直就是我們這期報道最完美的素材!”
“而且,你設計的這件衣服,款式新穎,完全不輸給百貨大樓裏的進口貨!這絕對能引發全江城老百姓的共鳴!”
周揚舉起手裏的相機,目光灼灼。
“林同誌,我能不能給你們做個專訪,順便給這件衣服拍幾張照片?”
“我保證,明天一早,你們的故事就會登上《江城晚報》的頭版頭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