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衣人首領俯身看著井底,臉上掛著戲謔說。
“楚大小姐,咱們又見麵了,白天讓你跑了,晚上倒是會挑地方,給自己選了個現成的墳墓。”
楚瑜抬頭冷笑。
“楚福,你穿著黑衣我也認得出來,你卸了管家裝束倒是人模狗樣了,林姨娘就這點本事,派條老狗來咬人?”
楚福臉色有些難看。
“既然死到臨頭還嘴硬,那兄弟們,就送大小姐和姑爺上路吧,記得,要像是盜墓賊內訌,互相殘殺而死。”
七八個黑衣人圍攏井口,有人已經掏出了繩索和短刃。
王澤岩突然哇的一聲哭起來。
“娘子我怕,黑黑的好多壞人,嚇死我了。”
楚瑜拍拍他的背說。
“楚福,你現在還有後悔的餘地,你真的以為就憑你們幾個,能拿下我們?”
“哈!”
楚福大笑。
“一個婦道人家加上一個傻子,還需要多少人?大小姐,你若不反抗,交出東西,我或許能讓你死得痛快點。”
楚瑜故作疑惑。
“什麼東西?昨夜我和夫君誤入那地方,也就是隻見了些金銀,可沒拿什麼。”
“少裝糊塗!”
楚福厲聲說道。
“密室裏的信件少了七封,除了你們還有誰,林姨娘說了,那些信件若流出去,楚家就完了,所以你們必須死。”
井底昏暗,楚瑜把母親骸骨的布袋係好背在身上,這才抬頭說。
“楚福,你跟了林氏多少年?可知道她為何能從一個姨娘扶正?”
楚福有些憤怒。
“你胡扯什麼!”
楚瑜聲音傳來。
“我娘死前一個月,林氏已有身孕,可那孩子真是我爹的嗎?”
井口的黑衣人麵麵相覷,楚福臉色大變。
“住口,你休要汙蔑夫人!”
“是不是汙蔑,你心裏清楚。”
楚瑜站起身,拍了拍衣上塵土說。
“楚福,你為林氏賣命多年,可知她為何信任你?因為你知道太多秘密,不過你自己應該也清楚的吧,一向知道太多的人都通常活不長。”
楚福眼中閃過殺意。
“少聽她廢話,馬上動手!”
兩根套索拋下,直取楚瑜和王澤岩脖頸。
就在這一瞬,王澤岩動了。
方才還蹲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傻子,身形一晃精準抓住兩根套索,用力一扯。
井口兩個黑衣人猝不及防,被巨力拽得失去平衡墜入井中。
兩聲悶響之後摔在井底,還沒反應過來,王澤岩已閃電般出手,手刀精準劈在兩人頸側。
兩人悶哼一聲,昏死過去,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楚福和剩餘黑衣人目瞪口呆。
井底,王澤岩拍了拍手,抬頭時臉上仍掛著那副天真笑容。
“娘子,他們掉下來了,是不是想跟我們一起玩呀?”
楚瑜笑道。
“是啊夫君,不過他們好像不太會玩,都睡著了,實在是太不乖了。”
楚福終於反應過來。
“你不是傻子!”
王澤岩歪頭說道。
“我是傻子,傻子殺人不用償命嘛,這不是挺好的。”
話音未落,他一點井壁,身形如鷹隼般騰空而起。
井深兩丈,他竟一躍而上,單手扣住井沿翻身落地!
“攔住他!”
楚福疾退,厲聲喝道,剩餘五個黑衣人拔刀撲上。
王澤岩不退反進,赤手空拳迎向刀光。
月色下他身影飄忽,竟在五把刀之間遊走自如,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狠辣。
“哢嚓!”
一人的手腕被折斷。
“砰!”
另一人胸口挨了一掌,吐血倒飛,第三人膝蓋碎裂,跪地慘叫。
楚瑜在井底聽著上麵的打鬥和慘叫聲,不慌不忙地將繩索係在腰間,慢慢爬了上去。
等她登上井口時,戰鬥已近尾聲。
五個黑衣人橫七豎八躺了一地,隻剩楚福持刀與王澤岩對峙,但握刀的手已在發抖。
王澤岩拍了拍衣袍,笑道。
“楚管家,咱們還打嗎?”
楚福咬牙說道。
“你到底是什麼人?”
“王家二少爺啊。”
王澤岩一臉無辜。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八年前,西山盜匪劫殺商隊,十三名盜匪一夜之間被人挑斷手筋腳筋丟在官府門口,那事是我幹的。”
楚福差點嚇趴下。
“你是無影手?”
王澤岩笑道。
“那是虛名而已,現在該我問你了,林氏除了讓你殺我們,還吩咐了什麼?”
楚福突然轉身欲逃,王澤岩身形一閃已擋在他麵前,手指輕點他胸前大穴。
楚福頓覺全身麻痹,軟倒在地,楚瑜走了過來。
“不說也沒關係,我會讓你說的,夫君帶他回去慢慢審。”
回到王府偏院時,已是後半夜。
楚福被捆結實了丟進柴房,由王澤岩的心腹看守。
楚瑜將母親的骸骨妥善安置後,這才長舒一口氣,癱坐在院中石凳上。
王澤岩端來熱茶,遞給她。
“嚇著了?”
楚瑜接過茶盞,手還有些微顫,卻搖頭說。
“不是怕,是恨,找到娘親骸骨本該是欣慰的事,可一想到她死得那樣慘,就心裏難受。”
王澤岩在她對麵坐下,忽然說道。
“我懂。”
楚瑜抬眼看他,月光下,這個男人褪去了白日的癡傻偽裝,眉宇間是深不見底的沉鬱。
“你為什麼裝傻?”
楚瑜問出了心中疑惑。
“以你的身手和心智,何必在王家扮個癡兒?”
王澤岩低頭轉動手中茶杯,良久才開口說。
“我娘也不是病死的。”
楚瑜一愣,王澤岩聲音平靜。
“我娘是王拓的原配,商賈之女,陪他白手起家,我七歲那年,娘親突然急病身亡,當時我也信了,直到兩年後,我在現任夫人也就是我繼母房外,偷聽到她和心腹的談話。”
他頓了頓說道。
“她們說,當年我娘發現繼母與外人勾結,侵吞王家產業,正要告發,就被一碗參湯送了性命,那參湯裏加了慢性的毒藥。”
楚瑜倒吸一口涼氣,王澤岩苦笑。
“我想報仇,可一個九歲的孩子能做什麼,繼母有娘家撐腰,又為父親生了一兒一女,地位穩固,我若表露半分懷疑就恐怕活不到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