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瑜忙蹲身去撿,周明遠已先一步拾起那物,是一枚古樸的銅鑰匙。
“楚大小姐,你的鑰匙。”
楚瑜接過,低聲道謝,又似是無意般喃喃。
“這鑰匙也不知是開哪裏的,娘親遺物裏找到的,真是奇怪了。”
周明遠目光在那鑰匙上停留一瞬,若有所思。
楚瑜已拉著王澤岩匆匆離去。
到了後院無人處,王澤岩立刻恢複正常。
“鑰匙他看到了。”
“看到了就好。”
楚瑜將鑰匙收好,說道。
“以周明遠的敏銳定會起疑,接下來,就看他會不會偶然發現那口枯井了。”
壽宴進行到一半,楚瑜借口更衣,獨自往西院方向去,果然,半路上偶遇了周明遠。
“周大人?”
楚瑜故作驚訝。
“您怎麼到後院來了?”
周明遠拱手說道。
“府上景致頗佳,下官隨意走走,楚大小姐這是?”
楚瑜神色黯然。
“去西院看看,那是我娘生前住的地方,今日父親壽辰,我想去上炷香。”
周明遠遲疑道。
“下官不便同行。”
“無妨的。”
楚瑜苦笑。
“西院荒廢多年,平日裏也沒人去,大人若無事可要同去看看?我娘生前最愛那院裏的海棠,可惜如今都枯了。”
她這話說得懇切,周明遠猶豫了一下,點頭說道。
“既如此,那下官陪大小姐走一段。”
兩人並肩往西院去。
路上,楚瑜狀似無意說道。
“說起來,前幾日我在那院裏找到我娘的日記,才知道她生前竟發現了些了不得的事。”
周明遠問道。
“了不得的事?大小姐可否詳細說一下。”
“是啊。”
楚瑜歎氣。
“好像與什麼北疆有關,具體的我也不懂,日記裏語焉不詳,不過她還留了把鑰匙,也不知是開什麼的。”
說著,她又拿出那枚銅鑰匙說。
“大人見多識廣,可認得這種鑰匙?”
周明遠接過細看,說道。
“以下官看來,這鑰匙的製式似是用來開密室或機關鎖的。”
“密室?”
楚瑜故作驚訝驚訝。
“這應該不會吧,我娘院裏會有密室?”
說話間,兩人已到西院。
院內荒草萋萋,枯井靜靜立在角落。
楚瑜走到井邊,忽然咦了一聲。
“這井口的石板,怎麼像是被人動過?”
周明遠上前查看,果然見石板邊緣有新鮮擦痕。
他蹲下身仔細查看,忽然發現石板側麵有一個不起眼的鎖孔。
“這井好像有問題,大小姐,可否借鑰匙一用?”
楚瑜遞過鑰匙。
周明遠將鑰匙放入鎖孔,輕輕一轉。
一聲輕響,石板應聲而開,露出黑洞洞的井口,以及隱約可見的密道入口。
周明遠霍然起身。
“楚大小姐,這井一定有問題。”
楚瑜也是一臉震驚。
“這是怎麼回事?我娘的院裏怎麼會有密道?”
周明遠忽然說道。
“大小姐,此事關係重大,下官需立刻查看,還請大小姐暫避,不要聲張。”
楚瑜連連點頭。
“我聽大人的。”
周明遠喚來隨行的兩名大理寺差役,三人下了密道。
楚瑜站在井邊,聽著下麵隱約傳來的動靜,自然冷笑。
前廳壽宴正酣時,楚雲悄悄離席回到自己院中。
貼身丫鬟翠兒迎上來說。
“小姐,人已經到了。”
內室裏,一個臉上帶疤的漢子躬身而立,楚雲冷聲問。
“都安排好了?”
“小姐放心。”
漢子聲音有些啞。
“我們兄弟五個都是刀口舔血過來的,今夜子時,等那楚瑜回王府的路上,一定讓她意外落水,屍骨無存,不會有任何痕跡留下。”
楚雲從妝匣裏取出一袋金葉子丟過去說。
“一定要辦得幹淨點,記住,要像是失足落水。”
“是。”
漢子退下後,翠兒低聲問道。
“小姐,真要下死手?畢竟她是大小姐啊。”
“什麼大小姐!”
楚雲眼神怨恨。
“一個死人複生,回來攪風攪雨,她手裏有要命的東西,必須除掉,還有那個傻子王澤岩一並解決了,省得夜長夢多。”
“可王家那邊怎麼應對。”
“王家?”
楚雲冷笑。
“一個傻兒子死了,王拓頂多鬧一陣,爹會壓下去的,等楚瑜一死,那些證據就永遠石沉大海了。”
她轉身,從梳妝台抽屜裏取出一隻小巧瓷瓶說。
“這個你想辦法下到楚瑜的茶水裏,也不用多了,隻是幾滴就行。”
翠兒接過瓷瓶,手有些抖。
“小姐,這是什麼。”
“放心,不是劇毒,隻是讓人手腳發軟的東西,她不是會武功嗎?我倒要看看渾身無力的時候,她還怎麼反抗。”
前廳裏,楚瑜正陪著幾位夫人說話,忽然覺得有道視線一直黏在自己身上。
她抬眼望去,正對上楚雲來不及收回的目光。
楚瑜一笑,舉杯向她示意。
楚雲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轉身走了。
宴至中途,丫鬟上來添茶。
楚瑜端起茶杯,正要喝,忽然動作一頓。
茶水裏,有極淡的異味。
她不動聲色放下茶杯,對身旁的王澤岩說道。
“夫君,這茶燙你慢點喝。”
王澤岩正抓著一塊糕點往嘴裏塞,含糊說道。
“不燙不燙,好喝!”
說著就要去端楚瑜那杯茶。
楚瑜按住他的手,笑道。
“傻夫君,這杯是我的,你的在那兒呢。”
她將自己的茶杯推到一旁,重新倒了杯白水。
這一幕被遠處的楚雲看在眼裏,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壽宴將散時,周明遠才從後院回來,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走向楚文山,低語幾句。
楚文山臉色驟變,手中的酒杯忽然落地,滿堂賓客皆驚。
“諸位,今日壽宴到此為止,府中有些急事需處理,改日再宴請各位賠罪。”
賓客們麵麵相覷,卻也不好再留,紛紛告辭。
楚瑜和王澤岩也隨著人流離開。
馬車上,王澤岩低聲問道。
“周明遠發現了?”
“發現了。”
楚瑜靠坐在車廂裏,揉了揉眉心說。
“看他那臉色,密室裏的東西夠楚文山喝一壺了。”
“接下來,就等楚雲動手了,我的人已經埋伏好了,隻要她敢派人來,定叫他們有來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