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玄宗,棄劍塚。
顧長生從天機閣回來後,徑直回到了茅草屋。
推開門的瞬間,他的腳步頓住了。
屋內空無一人。
桌上整齊的擺放著從天機閣帶回來的靈藥,但那株六階的幽冥還魂木卻不在其中。除此之外,慕容音的飛劍“霜華“也不見了。
顧長生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走到桌前,伸手摸了摸紅泥小火爐。爐火已經熄滅,但爐壁上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溫度。
她離開不超過一個時辰。
顧長生閉上眼,煉虛期的神識瞬間覆蓋了整個天玄宗。
他的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方圓十萬裏內的一切都盡收眼底。天玄宗的每一座山峰、每一條溪流、每一間茅屋,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但慕容音的氣息,卻不在天玄宗內。
顧長生的神識繼續向外擴展,穿過天玄宗的邊界,向著北方延伸。
一百裏。
兩百裏。
三百裏!
當他的神識觸及到那個熟悉而又微弱的氣息時,顧長生的臉色驟變。
煞風穀。
穀底深處,慕容音的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而在她身旁,還有一頭四階妖獸的恐怖氣息正在瘋狂逼近。
“找死。“
顧長生的聲音冰冷如刀。
下一瞬,他的身形憑空消失。
茅屋內的空氣甚至來不及流動,便被一股恐怖的空間波動撕裂成了碎片。
......
煞風穀。
黑猿妖獸已經逼近到了慕容音三丈之內。
它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口中凝聚著一團漆黑的煞氣彈,準備給這個膽敢闖入它領地的人類致命一擊。
慕容音閉上了眼。
她已經沒有力氣躲避了。
“轟!!!“
就在煞氣彈即將脫口而出的刹那,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從天而降!
黑猿妖獸的動作瞬間僵硬,那團凝聚在口中的煞氣彈“噗“的一聲熄滅了。它龐大的身軀不受控製的顫抖起來,赤紅的雙眼中滿是恐懼。
這股威壓......比它見過的任何妖獸都要強大!
不,這不是強大,這是碾壓!
是來自食物鏈最頂端的、絕對的、不可違抗的碾壓!
“吼......“
黑猿妖獸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龐大的身軀緩緩伏下,四肢著地,將頭顱深深的埋進了泥土裏。
這是妖獸麵對絕對強者時的臣服姿態。
顧長生的身影憑空出現在慕容音身前。
他低頭看著靠在岩壁上的妻子,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她的衣袍已經被風刃劃得破爛不堪,白皙的皮膚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嘴角還掛著一絲幹涸的血跡。她的手中,緊緊攥著那株還魂草,即便昏迷了也沒有鬆開。
顧長生彎下腰,小心翼翼的將她抱起。
“傻丫頭。“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但其中蘊含的溫柔與心疼,卻濃得化不開。
顧長生抬起頭,目光掃過四周。穀底的岩壁上布滿了打鬥的痕跡,地麵上還有大片的血跡。他甚至不需要推演,就能想象出剛才發生了什麼。
他的妻子,為了給他采一株還魂草,差點死在了這裏。
顧長生的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他轉頭看向伏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黑猿妖獸。
“你傷了她。“
三個字,輕飄飄的。
但黑猿妖獸卻如同被宣判了死刑一般,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起來。它拚命的將頭埋得更低,喉嚨裏發出恐懼的嗚咽聲。
顧長生沒有再看它。
他抱著慕容音,身形一閃,直接撕裂了空間,消失在了煞風穀中。
在他離開的瞬間,穀底的煞氣屏障轟然碎裂,無數風刃失去了控製,瘋狂的向四麵八方席卷而去。
黑猿妖獸被風刃切割得遍體鱗傷,卻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直到顧長生的氣息徹底消失,它才敢抬起頭來,赤紅的雙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恐懼。
......
天玄宗,棄劍塚。
顧長生抱著慕容音回到茅屋,將她輕輕放在床上。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散發著柔和光芒的丹藥,小心翼翼的喂進她嘴裏。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暖的靈力瞬間流遍她的全身,將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一一修複。
顧長生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靜靜的等待。
他的神識一直籠罩著慕容音的身體,監控著她體內的每一絲變化。她的靈力已經徹底耗盡,經脈也因為過度透支而出現了裂痕。但好在傷勢並不致命,隻要好好休養,用不了多久就能恢複。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慕容音的眼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長生......“
她緩緩睜開眼,看到顧長生正坐在床邊,眼眶頓時紅了。
“我......我采到還魂草了......“
她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被顧長生輕輕按了回去。
“別動。“顧長生的聲音很溫柔,但語氣中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你靈力耗盡,經脈受損,需要好好休息。“
慕容音乖乖的躺了回去,眼眶裏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
“對不起......我本來想偷偷去采藥,不讓你擔心的......“
“我知道。“顧長生伸手替她擦去眼淚,“下次別做這種傻事了。“
“可是你的神魂......“
“我的神魂沒事。“顧長生打斷她的話,“我已經拿到了足夠的靈藥,不需要你再去冒險。“
慕容音咬了咬嘴唇,沒有再說什麼。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砰砰砰!“
柴門被人粗暴的敲響。
“慕容音!太上長老有令,命你即刻前往後山問話!“
顧長生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站起身,走到門前,拉開柴門。
門外站著一個身穿白色道袍的青年男子,麵容俊朗,氣質冷峻。正是太上長老的親傳弟子,趙玄。
趙玄看到顧長生,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顧長生?你還沒死?“
他上下打量著顧長生這身雜役灰袍,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太上長老要見的是慕容音,不是你。讓開。“
顧長生沒有動。
他站在門口,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將趙玄的視線完全擋在了外麵。
“她受傷了,哪也不去。“
趙玄臉色一沉。
“太上長老的命令,你也敢違抗?“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威脅,“顧長生,你別忘了,你現在隻是一個廢人。太上長老肯見慕容音,那是她的福分。你要是敢阻攔——“
話音未落。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在山道上回蕩。
趙玄的身體如同被一輛失控的馬車撞中,整個人倒飛而出,接連撞碎了三麵石牆,最後重重的砸在了一塊巨石上,將巨石砸出一個人形的凹坑。
“噗!“
趙玄猛的噴出一口鮮血,滿臉不可置信的望著站在門口的顧長生。
他......他剛才連對方怎麼出手的都沒看清!
一個廢人,怎麼可能有這種速度和力量?!
顧長生收回手,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我說了,她受傷了。“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再敢來騷擾,下次碎的就不是牆了。“
趙玄癱坐在碎石堆中,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他想開口說些什麼,但喉嚨裏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顧長生沒有再看他,轉身走回屋內,輕輕關上了柴門。
趙玄望著那扇破舊的柴門,眼中的恐懼越來越濃。
他掙紮著從碎石堆中爬起來,踉踉蹌蹌的向後山方向跑去。
他必須立刻把這件事稟報給師尊。
顧長生......絕對不是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