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天深夜。
蘇銘再次出現在山城市區。
不過此時的他,已是魔都蘇銘的身份。
身著灰色長衫,頭戴高帽,蘇銘離開軍統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往高家巷一百零八號。
這裏,是76號設在山城的一處秘密聯絡站。
高家巷一百零八號門前。
蘇銘四下環顧,確認無人跟蹤之後,抬手叩響了大門。
篤篤篤......篤篤篤篤......
敲門聲富有節奏。
這是事先約定的暗號。
不多時,門內傳來問話:“什麼人?”
蘇銘答道:“半夜賣酒的人。”
“賣的什麼酒?”
“渝北老窖,要不要來點?”
“好,來半斤。”
這是在核對暗號。
接頭暗號。
隻有對上,門才會開啟。
片刻之後,門扉開啟。
一名平頭男子看清門外站著的人,臉上露出欣喜之色,連忙開口道:“蘇科長,您可算回來了!”
平頭男子探頭朝巷子外張望了一番,確認四下無人後,連忙將蘇銘拉進院內。
高家巷一百零八號是一棟普通民宅,帶個小院,兩層高的平房。
在這條巷子裏毫不起眼,與周圍的民居並無二致。
這平頭男子名叫小海,是這個聯絡站的人員。
關於小海的資料,蘇銘早已了然於胸。
“小海,最近聯絡站有沒有什麼異常情況?”
“蘇科長,聽說前段時間您的行動小組遭到軍統追擊,到底發生了什麼?”
魔都蘇銘前後消失了將近半個月,總要有個說法。
不過這些,蘇銘早已有所準備。
“我們的行動暴露了,被軍統的人圍追堵截。”
“小陳和老趙都犧牲了,我也中了一槍,跳進嘉陵江才僥幸撿回一條命。”
“我在山城已經暴露了身份,繼續留在這裏沒有任何意義。”
“你抓緊安排一下,我要回魔都。”
說著,蘇銘順勢捂住肩膀上的貫穿傷,又問道:“你這裏有藥品嗎?幫我處理一下傷口。”
小海回過神來,點頭道:“有,您稍等。”
兩人隨即進了屋。
小海取出藥品,開始為蘇銘處理傷口。
槍傷有些感染,顯然是沒得到妥善處理。
這恰恰是蘇銘的細心之處。
在軍統那邊,藥品充足,處理傷口也專業,完全可以把傷口照料得很好。
但這不符合他現在的人設。
蘇銘此刻扮演的是一個倉皇逃命、狼狽不堪的傷者,如果傷口處理得太過妥當,反而會引起懷疑。
所以他刻意讓傷口保持在不專業的處理狀態,甚至故意讓它有些輕微感染。
這才貼合蘇銘眼下該有的模樣。
不得不說,蘇銘考慮得相當周全。
小海查看了蘇銘的傷口,一邊處理一邊說道:“蘇科長,傷口有點感染,不過問題不大。”
蘇銘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不多時,傷口便處理好了。
小海說道:“蘇科長,得委屈您一下。眼下軍統、中統都在嚴查,送您出城的話,估計得一兩天。”
蘇銘吩咐道:“盡快吧。”
小海應聲:“是!”
......
次日夜晚。
山城電影院。
喬裝改扮的蘇銘出現在影院門口,從一個小販那裏買了包煙,便走進了影院。
買好票,蘇銘選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這是電影院當天最後一場放映了。
觀眾不多。
播放的是經典抗戰電影《風雲兒女》。
影片講述的是抗戰時期,一度隻顧享樂的詩人辛白華,最終因摯友梁質夫的犧牲而投身抗戰的故事。
電影還沒開場,蘇銘神色平靜地等待著。
距離開場還有五分鐘,一位身著旗袍的女子款步走進影院,在倒數第二排落座,正好坐在蘇銘前麵。
女子容貌精致,身段高挑,一身旗袍恰到好處地勾勒出曼妙的身姿,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那股出眾的氣質。
影院裏燈光昏暗。
但蘇銘還是一眼認出了來人。
張離,軍統第二處的科員,同時也是地下黨,代號“蒲公英”。
她意誌堅定、智慧過人,理性從容,胸懷民族大義,投身革命事業,長期潛伏於軍統內部,擁有極為敏銳的判斷力。
沒錯。
蘇銘的真正身份,地下黨!
代號孤舟!
在山城這段時間,與他保持聯係的上線,代號便是蒲公英。
之前兩人一直通過特殊渠道聯絡。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麵。
張離落座後,蘇銘壓低聲音開口道:“小姐,您是不是坐錯位置了?”
張離回過頭看了蘇銘一眼,說道:“我沒坐錯吧,這兒對得上票上的座位號。”
蘇銘問:“是嗎?您的票是誰給買的?”
張離答:“我一位朋友幫我買的。”
蘇銘又問:“那位朋友是不是姓張?”
張離答:“不是,他姓周。”
接頭暗號對上了。
蘇銘確認,眼前的張離便是蒲公英。
但張離卻是頭一回見到孤舟的真容。
此前兩人一直通過報紙登載或固定信息點傳遞消息。
這是他們第一次麵對麵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