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校場站樁

話音落下後，校場上頓時響起一片吸氣聲來。

子弟們紛紛找地方擺開架勢，一個個咬牙堅持起來。

楚風也學著趙鐵山的姿勢站定。

雙腿屈膝下沉時，能明顯感覺到大腿肌肉的酸脹，這是身體在適應陌生姿勢的正常反應。

隻是雖然他的身體已經被強化過了，但是底子孱弱，到底還是比不上其他人。

楚風在心中默念口訣，調整呼吸，將導引術緩緩運轉開來。

起初並不順暢。

養生呼吸注重綿長輕柔，而樁功呼吸則要求沉穩，配合肢體動作。

楚風嘗試了幾次，才算是找到了節奏。

一呼一吸間，體內氣血開始沿著某種規律流轉。

雖然微弱，卻讓站樁的疲憊感減輕了許多，雙腿的酸脹也逐漸轉化為一種溫熱的充實感。

【導引術·養元篇熟練度＋1】

【當前：初窺門徑 6／100】

【氣血流轉效率提升5℅】

係統提示不斷跳出。

楚風心中暗喜，表麵上卻裝作吃力，額頭漸漸滲出細汗，身體也微微顫抖。

這是他刻意控製的，既要展現努力，又要符合病弱之人的人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校場上漸漸響起粗重的喘息聲。

不少子弟已經臉色發白，雙腿打顫。

趙鐵山負手巡視一圈，目光如鷹銳利，看到姿勢不標準或偷懶的，便是一聲冷喝：“腰沉下去！不過站樁一刻鐘便是這般模樣，爾等還不如普通人！”

一個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年被點名後慌亂調整，結果腿一軟，噗通坐倒在地。

“蘇景，加練一刻鐘。”

趙鐵山麵無表情道。

那少年聽到這話哭喪著臉爬起來，急忙重新站好。

楚風餘光掃過，認出這是三房的小少爺蘇景，正是昨日小荷提到被罰紮馬步的那位。

看他此刻搖搖晃晃的樣子，確實吃力。

又過了約一刻鐘，楚風感覺雙腿的溫熱感已經蔓延到腰腹，導引術運轉越發順暢。

但他依然控製著顫抖的幅度，額頭的汗也越擦越多，大半是運功逼出來的。

“喲，這不是咱們病弱的楚姑爺嗎？”

突然，一個戲謔的聲音忽然從側麵傳來。

楚風微微側目，看見三名少年走了過來。

為首的那個身材挺拔，眉眼間帶著驕矜，正是大房嫡次子蘇明軒。

他身後跟著兩個跟班，一個胖些，一個瘦高，都穿著同樣的練功服，袖口繡著銀線，這是內院子弟的標誌。

這標誌著這些人和他們這些初學者不同。

“蘇少爺。”

楚風保持站樁姿勢，隻微微點頭。

“聽說姑爺身子弱，沒想到還真來演武場了。”

蘇明軒走到楚風身前三步處站定，上下打量他。

“這定山樁站得可還穩？需不需要師兄我指點一二？”

他語氣關切，眼底卻滿是譏誚之色。

周圍不少子弟都看了過來，有人麵露同情，有人幸災樂禍，也有人事不關己繼續苦撐。

“多謝蘇少爺好意。”

楚風平靜道：“教習方才已指點過了。”

“教習那是大而化之，咱們同輩之間，才好說些實在話。”

蘇明軒笑了笑，忽然伸手往楚風肩上一搭。

“你看，你這肩膀就沒鬆到位，得這樣。”

他手掌看似隨意一按，實則暗含勁道。

若是尋常人，被這一按難免重心不穩。

但楚風導引術正運轉到肩頸處，氣血自發凝聚，竟將那暗勁化去大半。

隻是表麵功夫要做足，他順勢晃了晃，裝作吃力地穩住了身形。

“蘇少爺說得是。”

楚風低聲道，額頭的汗更多了。

蘇明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複常態：“看來姑爺還是有些底子的嘛，不過站樁光穩不夠，還得持久，來，師兄陪你練練。”

說著，他竟在楚風身旁也擺開站樁架勢，看樣子是要陪練到底了。

他身後那兩個跟班對視一眼，也笑嘻嘻地一左一右站開，隱隱將楚風圍在中間。

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遠處巡視的趙鐵山朝這邊瞥了一眼，沒有過來，隻是冷冷道：“演武場內，禁止私鬥，違者嚴懲。”

這話聽著是警告所有人，但明眼人都知道是說給誰聽。

一時之間，眾人倒也是沉默不少。

蘇明軒嘴角一撇，不再說話，隻是穩穩站樁，目光時不時掃過楚風。

時間變得格外漫長。

楚風能感覺到，蘇明軒三人的站樁功底確實紮實，尤其是蘇明軒，呼吸悠長平穩，顯然已入武道門檻。

他們這樣圍在旁邊，無形中形成一種壓力，若是楚風先撐不住倒下，便是丟人現眼。

“姑爺，堅持住。”

小荷不知何時蹭到了場邊，雙手緊握，小臉上寫滿擔憂之色。

楚風對她輕輕搖頭，示意無妨。

他其實並不吃力。

導引術運轉下，氣血溫養四肢百骸，站樁的疲憊被不斷化解，反而有種越站越舒坦的感覺。

但他必須裝出勉力支撐的樣子，畢竟在外人看來，他是個體弱多病的人。

若是一味堅持，反倒是會叫人看出破綻來。

汗水浸濕了額發，順著臉頰滑落。

楚風的呼吸漸漸粗重，身體顫抖的幅度也大了些，三分真，七分演。

一刻鐘過去。

兩刻鐘過去。

蘇明軒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

他本以為楚風這種病秧子，站個一刻鐘就得趴下，沒想到居然撐到現在。

雖然看起來搖搖欲墜，但就是不倒。

他身後的兩個跟班更是額頭冒汗，顯然已到極限。

終於，那胖些的少年腿一軟，踉蹌著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廢物。”

蘇明軒低聲罵了一句。

瘦高個少年見狀，咬咬牙又撐了片刻，也撐不住了，癱坐在地。

場中隻剩楚風和蘇明軒還站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楚風感覺時機差不多了。

他暗中逆轉導引術，讓氣血驟然一滯，整個人劇烈一晃，眼看就要倒下。

就在這個時候。

“時辰到！”

趙鐵山的聲音如洪鐘般響起。

楚風順勢收功，踉蹌兩步站穩，臉色蒼白如紙，大口喘著氣，仿佛隨時會暈過去。

蘇明軒也緩緩收勢，臉色鐵青。

他本想看楚風出醜，沒想到最後竟成了陪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