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姑爺,大小姐派人來了。”
小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楚風收斂氣息,開門出去。
來的是蘭心,她福了一禮,遞上一封手書:“楚姑爺,大小姐請您明日巳時到澄心苑一敘。”
楚風接過請柬:“不知大小姐有何事吩咐?”
“奴婢不知。”
蘭心垂首。
“大小姐隻說,侯爺明日午時抵府,請您早些過去。”
侯爺要回來了!
楚風眼神一凝。
這場大戲,主角終於要登場了。
“請回複大小姐,楚風明日必準時赴約。”
“好的,回去告訴蘭心,我會按時赴約。”
......
次日巳時,澄心苑。
楚風提前一刻鐘到了院外,蘭心已在門口等候。
“楚姑爺,大小姐在書房等您。”
蘭心引著楚風穿過回廊,來到一處僻靜的廂房。
推門進去,蘇玉衡正站在窗前,手裏拿著一卷賬冊,目光卻望向窗外。
“大小姐。”
楚風躬身。
蘇玉衡轉過身,今日她穿了一身淡青色長裙,外罩月白披風,發間隻簪一支白玉簪,素雅中透著清冷。
“坐。”
她在書案後坐下,示意楚風坐在對麵。
蘭心奉上茶後退下,輕輕帶上門。
書房內隻剩兩人。
蘇玉衡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茶沫,目光卻落在楚風身上,細細打量。
楚風端坐不動,任由她打量。
導引術悄然運轉,內視能力開啟,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氣血平穩悠長,經脈通暢,顯然他這幾日的苦修沒有白費。
“你身子似乎好了不少。”
蘇玉衡忽然開口。
“托大小姐的福,近日修煉導引術,略有進境。”
楚風坦然道。
“導引術......”
“嗬......”
蘇玉衡放下茶盞意有所指的看著楚風淡淡道:“我記得趙教習說過,你初學時連站樁都吃力,這才幾日,便有這般變化?”
她語氣平靜,卻帶著審視。
楚風心知瞞不過,索性半真半假道:“我幼時隨家母學過些醫理,知道些溫補方子,近日配合導引術調理,確實見效快些。”
“哦?什麼方子?”
“養元湯,黃芪,白術,茯苓等尋常藥材配伍。”
楚風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正是養元丹方的簡化版。
“我自己試了,覺得不錯,三房文柏少爺那邊,也送了一份。”
蘇玉衡接過方子,仔細看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方子......配伍精妙,陰陽互補,比尋常溫補方高明許多。”
“大小姐過獎。”
“不是過獎。”
蘇玉衡將方子放下,目光重新落在楚風臉上。
“楚風,我原以為你隻是個聰明些的病弱少年,現在看來,我的確看走眼了。”
楚風心中微凜,麵上卻不動聲色:“我不明白大小姐的意思。”
“不明白?”
蘇玉衡嘴角微勾,笑容很淡。
“祠堂對質,你三言兩語便讓大夫人吃了暗虧,短短數日,導引術便有這般進境,還能拿出這等精妙的方子,這可不是尋常病弱之人能做到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我查過你的底細,江南楚家旁支,父母早亡,家道中落,入府前纏綿病榻,大夫斷言活不過弱冠,可如今......”
她轉過身,目光銳利:“你告訴我,哪個才是真的你?”
書房內靜了片刻。
楚風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大小姐,人都是會變的。”
“是嗎?”
“在江南時,我確實體弱多病,朝不保夕。”
楚風語氣平靜,帶著幾分回憶。
“那時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多活一日,後來得知要入侯府為婿,心中既惶恐,又有一絲不甘,不甘就這樣認命。”
他抬起頭,看向蘇玉衡:“入府後,見侯府氣象,見諸般人事,我忽然明白一個道理,若想活下去,活得有尊嚴,便不能隻靠別人施舍。”
“所以......我想試試,看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這番話七分真,三分假。
真的部分是原主的經曆和心境,假的是他真正的底牌,係統。
不過這可不能說出去,不然的話,可就麻煩了。
蘇玉衡靜靜聽著,眼中審視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
“活得有尊嚴。”
她重複這五個字,忽然笑了,笑容裏帶著幾分苦澀。
“在這侯府裏,想活得有尊嚴,談何容易。”
她重新坐下,語氣緩和了許多:“祖父明日回府,你可知道?”
“蘭心姑娘說了。”
“那你可知,祖父為何要招你為婿?”
楚風心中一動:“我不知。”
“衝喜之說,不過是給外人聽的。”
蘇玉衡淡淡道。
“真正的原因與二妹有關。”
蘇淩霜。
楚風那個尚未謀麵的妻子。
“二小姐她......”
“二妹在邊關,處境並不好。”
蘇玉衡手指輕輕敲擊桌麵。
“父親和幾個叔伯戰死沙場後,祖父雖仍掌兵權,但朝中已有人想分一杯羹,二妹以女子之身統領邊軍,本就惹人非議,若是再無家族支持,恐怕......”
她沒說完,但楚風已經懂了。
招贅婿入府,是為了給蘇淩霜一個家的名義,一個留在侯府的紐帶。
有了這個紐帶,侯府才能名正言順地支持她。
“所以,我隻是一枚棋子。”
楚風平靜道。
“是,也不是。”
蘇玉衡看著他。
“若你真是病弱無能之輩,那便隻是棋子,但若你能展現出價值。”
她頓了頓繼續道:“祖父最重實際,你若能證明自己有用,他便會給你應有的地位。”
楚風沉默片刻問道:“如何證明?”
“明日祖父回府,府中會設家宴。”
蘇玉衡道:“屆時各房都會到場,大房那邊,必會借機發難,你若能應對得當,便是第一關。”
“第二關呢?”
“第二關......”
蘇玉衡目光深遠。
“要看二妹何時回來,以及,你能為她做多少。”
楚風明白了。
他的價值,取決於對蘇淩霜的幫助有多大。
“我還有一個問題。”
楚風問道。
“說。”
“侯爺他,對我是什麼態度?”
蘇玉衡沉默良久,才緩緩道:“祖父的態度,取決於你的表現,但有一點我可以告訴你,祖父最厭惡的,是軟弱無能之輩。”
她站起身,從書案抽屜裏取出一個小木盒,推到楚風麵前。
“這是二妹上次來信時,托我轉交的,她說若你覺得侯府艱難,可用此物自保。”
楚風打開木盒。
裏麵是一塊令牌,黑鐵鑄造,正麵刻著一個霜字,背麵是邊關軍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