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夫人放下筷子,微笑道:“父親,今日家宴,有一事要向您稟報。”
“說。”
“楚風入府已有半月,媳婦觀他勤勉知禮,心中甚慰。”
大夫人話鋒一轉。
“隻是有一事......媳婦有些擔憂。”
楚風心中冷笑,來了。
蘇玉衡的目光也看了過來。
“何事?”
蘇鎮嶽淡淡問道。
“楚風身子向來孱弱,近日卻日日往演武場跑,說是要習武強身。”
大夫人歎了口氣。
“媳婦擔心他體弱難支,萬一有個閃失,可如何交代呢。”
蘇明軒接口道:“母親說的是,孫兒也勸過楚姑爺,習武需循序漸進,可他似乎不太聽勸。”
這話看似關切,實則將楚風塑造成一個不聽勸告,一意孤行之人。
蘇玉衡聽到這話皺眉正要開口,楚風卻已站起身。
他端起酒杯,向蘇鎮嶽躬身:“侯爺,晚輩確實日日往演武場,但並非逞強。”
“哦?”
蘇鎮嶽看向他,語氣平淡,似乎並沒有為大夫人的話對楚風另眼相待。
“那是為何?”
“晚輩自知體弱,若一味臥床休養,不過是苟延殘喘。”
楚風聲音平靜。
“入府後,得趙教習指點,習得導引術與定山樁,自覺氣血漸旺,精神日佳,晚輩想,若能以武強身,日後或可為侯府盡綿薄之力,而非一味拖累。”
這話說得不卑不亢,既表明了自己努力,又暗指大房小題大做。
蘇鎮嶽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卻未表態。
大夫人臉色微沉又道:“你有此心是好心,隻是,我聽說你前日還去了藥鋪,向周大夫討教醫理,習武已是不易,再分心學醫,隻怕......”
“晚輩自幼隨家母學過些醫理,近日不過是溫故知新。”
楚風從容道:“況且醫武本同源,懂些醫理,於習武也有裨益。”
“醫武同源?”
蘇明軒忽然笑了,語氣帶著譏誚。
“楚姑爺這話說得輕巧,醫道精深,武道艱辛,尋常人專精一門已是不易,你竟想兩者兼修?莫不是好高騖遠?”
這話已是赤裸裸的嘲諷。
席間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楚風,想看他如何應對。
楚風卻微微一笑:“蘇少爺說得是,醫道武道,確實皆非易事,不過......”
他頓了頓,看向蘇文柏淡淡道:“文柏少爺可願為我作證?”
蘇文柏連忙起身:“祖父,楚姑爺確實精通醫理,前日孫兒咳血,便是楚姑爺看出藥方有問題,又贈了調理方子,孫兒服用後,這幾日已好轉許多。”
“有這事?”
蘇鎮嶽看向大夫人。
大夫人臉色一僵,勉強笑道:“確有其事,不過,那隻是湊巧罷了。”
“是不是湊巧,一試便知。”
一個清脆的聲音忽然響起。
眾人看去,說話的是三房的蘇文景。
這少年虎頭虎腦,此刻卻眼睛發亮:“祖父,孫兒前日練武傷了手腕,大夫說要休養半月,不如讓楚姐夫看看,若他真懂醫理,或許有法子?”
這話一出,席間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蘇文景看似童言無忌,實則將了楚風一軍,若看好了,是本事,若看不好,便是吹噓。
大夫人眼中閃過喜色,沒想到遇上這麼個蠢貨,她還沒出招,就有人主動送上門來了。
她麵上佯怒道:“文景,不可胡鬧!楚風雖是自家人,但傷筋動骨之事,豈能兒戲?”
“讓他看看。”
蘇鎮嶽忽然開口。
所有人一愣。
侯爺竟同意了?
楚風心中了然,這是蘇鎮嶽給他的考驗。
“晚輩遵命。”
他走到蘇文景身邊,執起他的手腕。
內視能力悄然開啟,配合醫術洞察,楚風能清晰感知到蘇文景手腕的傷勢,骨頭輕微骨裂,筋脈瘀腫,但未傷及根本。
“文景少爺是練拳時傷的吧?”
楚風問道。
蘇文景眼睛一亮:“你怎麼知道?”
“傷處瘀腫集中在橈骨側,是直拳發力不當所致。”
楚風鬆開手,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這是他昨夜用剩餘藥材配製的活血散。
“此藥外敷,每日三次,配合導引術調理氣血,五日內可消腫,十日內可恢複練拳。”
蘇文景接過瓷瓶,半信半疑。
蘇鎮嶽卻道:“周大夫何在?”
周大夫早在外候著,聞聲進來。
“你看看這藥。”
周大夫接過瓷瓶,倒出少許藥粉,聞了聞,又嘗了嘗,臉色漸漸凝重。
“侯爺,此藥配伍精妙,活血化瘀之效極佳,且藥性溫和,不傷根本,用於跌打損傷,確為上品。”
席間嘩然。
周大夫是府中老大夫,他的話分量極重。
蘇鎮嶽看向楚風,眼中讚許更濃:“你從何處學得這般醫術?”
“幼時多病,母親遍讀醫書,後來也帶著晚輩溫故知新,略知皮毛罷了。”
楚風躬身道。
“略知皮毛?”
蘇鎮嶽笑了,笑聲洪亮。
“能看出文柏藥方問題,能配製這等傷藥,若這是皮毛,那許多大夫怕是連皮毛都不如!”
這話已是極高的評價。
大夫人臉色鐵青,蘇明軒更是握緊了拳頭。
“不過......”
蘇鎮嶽話鋒一轉。
“醫理雖精,武道卻未必,你既說醫武同源,可敢與明軒切磋一二?”
全場寂靜。
誰也沒想到,侯爺竟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楚風體弱,蘇明軒卻已武道入門,這切磋分明是碾壓!
蘇玉衡急忙起身:“祖父,楚風他......”
“玉衡,坐下。”
蘇鎮嶽擺手。
“老夫自有分寸。”
他看向楚風:“你可敢?”
楚風沉默片刻。
他知道,這是最後一道考驗,若不敢應戰,便是懦弱,若應戰而敗,便是無能。
但若應戰而不敗呢!
“晚輩敢。”
楚風抬起頭,目光平靜。
“隻是晚輩初習武道,恐難與蘇少爺爭鋒,不如......以三招為限?”
“三招?”
蘇明軒嗤笑。
“楚姑爺是怕我下手太重?”
“非也。”
楚風淡淡道。
“三招之內,若蘇少爺能逼我退後三步,便算我輸。”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三招退三步?
這簡直是狂妄!
蘇明軒怒極反笑:“好!好!楚姑爺既有此自信,我便領教領教!”
“不可,楚風剛剛練武,明軒已經入了武道,他們差距太大,豈不是......”
蘇玉衡忙開口勸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