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姓的議論聲就像一把把利刃,直插林雪兒心上。
她再也撐不住,哭著朝袁少柏伸出手去。
“柏哥哥,你說過會一直護著我的。
你現在就處置了這些亂嚼舌根的東西,快啊!”
看著一臉委屈和憔悴的林雪兒,袁少柏生不出一點愛意。
他握緊拳頭,冷淡道:“雪兒姑娘,你不要再一口一個‘哥哥’地叫了。
我早就成親,並且和夫人感情甚篤,怎麼可能和你有私情?
還請你自重,不要再說讓人誤會的話。”
“柏哥哥,你,你說什麼?”
林雪兒的哭聲戛然而止,一臉不可置信地盯著袁少柏。
“不是你帶我回來,說要給我妻子的名分嗎?
不是你說要跟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嗎?
你怎麼會被遲靜姝蠱惑到這種地步啊?
遲靜姝,你這賤人,我要你不得好死。”
袁少柏的拳頭握得更緊,每個指節都泛著白色。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林雪兒,聲音冷得可怕。
“雪兒姑娘!
你怕是被折磨瘋了,才這般胡言亂語。
我現在就讓人送你回邊塞,你去找個好郎中好好治治腦袋。”
袁少柏一心想和林雪兒撇清關係,可百姓們心裏卻跟明鏡似的。
“聽聽,你們聽聽。
這不是活脫脫的負心漢嗎?”
“哎呦,這是嫌人家臟,不想要了唄。”
“嘿,這袁將軍看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是這種人。”
“什麼朝廷新貴?
這種人要是爬到高處,咱們不得遭殃?”
“可不是,虧我之前還那般崇拜他,還想投入他麾下。
差點就成小人的爪牙了。”
......
難聽的話像浪潮一般襲來。
袁少柏腦子發脹,幾乎快站立不住。
看著狼狽不堪的袁少柏和林雪兒,熙瑤心裏樂得直爆煙花。
對,就是這樣!
這種最不堪的一麵抖落人前的滋味,隻有讓仇人親自嘗過,才覺得痛快。
可更精彩的,還在後麵呢!
袁少柏僵立了一會兒,終於像是想起了什麼,腳步踉蹌地擠到熙瑤身邊,猛地握緊她的雙臂,急聲問道:“你跟太後求了什麼?
你快告訴我,快告訴我啊!”
熙瑤一副被他嚇到的樣子,結結巴巴道:“我,我求的是......”
“是什麼,你快說啊!”
彷佛有烏雲罩頂,袁少柏的雙手猛地收緊,用力搖晃著熙瑤。
熙瑤嚇得尖叫一聲,大聲嚷了出來。
“我求的是雪兒姑娘的平妻之位!”
這話落,府門口瞬間安靜。
議論得熱火朝天的百姓們全都住了嘴,無數道幸災樂禍的眼神落到袁少柏身上。
有人實在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下好了,賤人和狗湊一對了,誰也跑不了了。”
“哈哈哈,這將軍夫人真是妙人一個。
狗男女就得鎖死,就看他們怎麼互相撕咬。”
“你這人,能不能不要冤枉將軍夫人?
你看看夫人那純美善良的臉,根本就不是這種人。”
“我說這袁將軍是不是瞎了啊?
放著這麼美的夫人不要,硬要在外麵吃屎?”
“嘿,狗嘛,不就好這口?”
百姓們說得熱鬧,袁少柏卻像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呆愣了好一會兒,才抱著最後的希望,顫聲問熙瑤:“太後沒答應對不對?
對不對?”
袁少柏多麼希望熙瑤搖頭。
可她怯生生地看了自己一眼,竟緩緩從懷裏抽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來!
“我治好了太後的病,她老人家一高興,馬上就答應了。
這,這是聖旨。”
“轟隆!”
袁少柏清晰地聽到巨雷炸響的聲音。
他牙關控製不住地緊緊咬在一起,身體僵直地往後倒去。
在意識還沒徹底沉淪的瞬間,他聽見熙瑤大聲指揮下人。
“快,快把將軍和未來的將軍二夫人抬進去!”
袁少柏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視線裏是一片刺眼的紅色。
紅色的床帳,紅色的被子,還有坐在床邊,一身紅衣的林,雪,兒!
看見林雪兒,袁少柏就跟見鬼似的。
“啊”了一聲,直往床內退。
林雪兒在蓋頭下等了好久,現在又聽見袁少柏驚叫,實在按捺不住,一把扯下了蓋頭。
“柏哥哥,你怎麼了?”
這場婚禮實在太過倉促,林雪兒臉上的字即便被脂粉刻意遮蓋過,還是十分顯眼。
一看見那兩個字,袁少柏的腦子裏不由自主地浮現林雪兒被人淩辱的畫麵。
袁少柏胃裏一陣翻騰,一把推開林雪兒,掙紮著下了床。
“柏哥哥,你要去哪兒?
今晚可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啊!”
袁少柏連話都不想多說,正要開門出去,卻被林雪兒一把拉住了。
“你到底要去哪兒?
是不是要去找遲靜姝那個賤人?
我們不過才回來幾天,她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把你變成這個樣子?”
袁少柏不可思議地盯著林雪兒,說道:“林雪兒,你真當我是傻子嗎?
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我一清二楚。”
林雪兒身子一顫,整個人都慌亂起來。
“這一切,這一切一定都是遲靜姝做的。
都是她害的我。
要不我怎麼一出宮門就被人擄了去?
是她嫉妒我,想把我從你身邊趕走。
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
袁少柏看著她,冷笑道:“她要是想趕走你,就不會去求太後的聖旨,更不會安排今晚的洞房花燭夜。
你說我變了,我還想說,直到今天我才看出你有多自私狹隘。
反而是靜姝,默默為我做了許多,是這將軍府裏合格得體的主母。”
眼前的袁少柏還是熟悉的樣子,可林雪兒卻好像完全不認識他似的。
袁少柏心裏的怒氣還沒消散,繼續道:“告發遲家的那些證據呢?
快拿出來給我。
皇上如今對我頗有微詞,我還需要遲家的助力。
那些證據一定不能出現在人前。”
林雪兒怔住:“告發遲家的證據?
不是在你的包袱裏嗎?
我何時動過?”
袁少柏的眼裏滿是審視:“你沒動過?
這不可能,那那些證據怎麼不見了?”
林雪兒略略一想,眼裏閃過怨毒的光。
“是遲靜姝!
一定是她!
隻有她有機會接觸你的包袱。
咱們現在就去芳華院搜,一定能搜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