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心,我對你的沈總沒什麼想法。”
黎若笑了,看著蘇夢瑤的眼神帶著幾分悲憫。
“不過,我以過來人的身份,好心提醒你一句,人無再少年,學生就該有學生的樣子,多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吧,別浪費在這種無意義的小事上。”
說著,不等蘇夢瑤再開口,拉開車門,徑直下了車。
沈聿才打完電話,聯係了手下的人來處理這起交通事故,見黎若從車上走下,象征性的問道:“怎麼了?”
“沒事。”黎若頓了頓,還是給出了建議,“沈總,雖然你的私事我並不感興趣,我還是提醒你一句,小心身邊人。”
撂下這意味不明的一句話,黎若打的車也到了。
她朝著沈聿揚了揚手機:“我還有事,先走了。”
當黎若趕到餐廳時,酒局已經開始了一半。
桌上幾個科室裏的女醫生被門口傳來的動靜吸引了目光。
見來人是黎若,趙雪率先起身發難。
“喲,這不是黎醫生嗎?怎麼來的這麼晚?今天可是主任請客,你遲到,是不是不給咱主任麵子?”
趙雪三言兩語,就將黎若推到了風口浪尖。
坐在主座上的陳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鏡片折射出他審視的目光。
他在科室的資曆最老,地位最高,這些年可從來沒有人敢駁了他的麵子。
可偏偏今天,黎若遲到了。
他本就看這個初出茅廬,工作不過幾年,就有望衝擊他地位的女人不爽,加之酒勁上頭,心中的怒火燒得更旺。
隻是畢竟在場人不少,他也不好明著發難,隻得幹笑兩聲,故作大度的開口:“唉,別這麼說,黎醫生可是咱們科室資曆最淺,年紀最輕,卻能力最強的,一時間被瑣事纏身,也實屬情有可原。”
話音剛落,他便提著一壺白酒,徑直來到黎若麵前。
“這樣吧,小黎啊,雖然今天是我請客,大家齊聚一堂,高興的日子,可你畢竟也遲到了,不如你就自罰一壺,當做賠罪,怎麼樣?”
眾人的目光落在陳主任手中提著的那壺白酒上,很快便紛紛反應過來。
黎若的酒量並不好,陳主任這明顯是在給她下馬威。
可即便對此心知肚明,在場的眾人也沒有一個跳出來為黎若說話的。
甚至,趙雪還衝在最前,起哄道:“對啊,黎若,今天大家都是準時到的,就你一個來晚了,咱陳主任還好心好意給咱們訂了車,你這遲到的可不應該,這麼說都得賠個罪。”
有了趙雪的衝鋒陷陣,眾人也不再掩飾,紛紛跟著湊熱鬧。
“對呀,黎醫生,你這不喝可說不過去啊!”
“拎壺衝!拎壺衝!”
聽著耳邊紛亂的聲音,黎若置若罔聞。
“抱歉,陳主任,今天來晚了,的確是我不對,不過我也提前在群裏說過了,而且,我明天還有工作,實在耽誤不得,這酒請恕我不能喝下。”
聽到黎若拒絕的話語,陳主任當即臉色大變,兩條濃重的眉毛緊緊皺起:“小黎呀,你這就有點掃興了吧?我也沒什麼惡意,隻不過請你喝杯酒而已,你就這麼不給麵子?”
“就是啊,今天陳主任可都喝了不少呢,李若,難道你手頭上的工作,還能有陳主任的重要不成?”
陳主任話音剛落,趙雪便在一旁幫腔。
聽著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一唱一和,黎若心中冷意更深。
見她遲遲不搭茬,陳主任也趕忙找了個台階:“我知道了,小黎這是最近受院裏重視,有點飄了,瞧不上我這把老骨頭了,那這樣,你喝一壺,我喝一壺,就當我敬你的,怎麼樣?”
說著,陳主任便自顧自又提起了一壺白酒。
眼看著陳主任將兩壺白酒舉到了自己麵前,黎若二話不說,將酒壺拎了過去:“好啊。”
就當眾人以為黎若就這樣妥協時,隻聽得“嘩”的一聲,滿滿一壺白酒都被潑在了陳主任肥碩的臉上。
一時間屋內眾人紛紛屏住呼吸,為黎若捏了一把冷汗。
陳主任的脾氣大家都是知道的,平日裏最看起來一副寬宏大度的模樣,可但凡誰敢招惹了他,暗地裏都少不了吃些苦頭。
可這個黎若居然膽子這麼大,當眾駁了陳主任的麵子不說,還把酒潑在了他臉上。
簡直不想活了!
不出所料的,陳主任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水,方才的幾分醉意也清醒了不少,雙目圓瞪,惡狠狠的盯著黎若,驟然拔高音調怒罵道:“黎若,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黎若放下了手中已經空了的酒杯,輕輕側過頭去,笑盈盈的看著陳主任。
“我一向不太喜歡酒桌文化,一時間有點應激,還請陳主任您多擔待。”
“胡說八道!這怎麼算是酒桌文化呢?我作為前輩,請你一個後輩吃飯,不僅遲到,不給我麵子,不喝我敬的酒也就算了,居然還敢把酒潑到我的臉上?這擺明了是沒禮貌,不尊重人!”
陳主任氣的臉上的橫肉直抖,一旁的趙雪也趕忙過來接茬:“就是啊,黎若,你怎麼能這樣呢?你沒來之前,大家可都喝得開開心心和和氣氣的,偏偏你來了之後,鬧出這麼大的亂子,你還不趕緊給陳主任道個歉!”
“道歉?”黎若冷笑,“我憑什麼要道歉?剛才我已經明確說過了,明天有工作不能喝酒,要是真喝了這一壺白酒,我還能清醒著上手術台嗎?”
她半分不虛,挺直了腰杆與二人對峙。
“陳主任,或許是剛才喝多了酒,醉意上頭,一時忘了,明天那台手術可是市裏的領導親自要求我做的,要是出了什麼岔子,難不成您來擔責任?”
陳主任被這話堵了回去,一口氣橫在心口,上不來也下不去,隻能盯著黎若幹瞪眼。
見他不說話,黎若便將矛頭對準了一旁的趙雪:“還是說趙雪,你能負責?”
“我......我不過是個小護士,我怎麼負責?再說了,那本就是你的手術,你做不好,還要我承擔責任?”
“可說起來,我本是拒絕過的,是你和陳主任,還有在場的每一位一直在勸酒,要是我把這些事說出去,難道各位覺得你們都能脫得了幹係?”
眼見在這件事上爭不過,趙雪趕忙換了個方向:“那那你也不應該潑陳主任酒啊!陳主任,可是咱們的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