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知微還是沒有等到林彥之。
她從五點等到七點,從瓢潑大雨到細雨綿綿,別說林彥之了,車道上連行人都沒了。
回去的路上她還在想方靜書要是來電詢問,她接到林彥之沒?她就如實回答,“沒有!”
也不知她渾身濕透方靜書會不會不再逼她跟林彥之生孩子。
應該不會,二老是想要一個孫子,可她身體病著,質量他們也不會要。
她就這般想著方靜書來電就這麼回。
渾然不知,林彥之早就回來了。
看著玄關地毯上林彥之的皮鞋就這麼出現,冷知微還是怔了一下。
她濕透的衣服還在滴著水,滴答滴答地滴在地毯上,就像她的心在一滴滴地流血。
林彥之回到家見她不在,便聯想到她發來的他未看並刪除的微信,篤定肯定去公司找他了。
林彥之開車出車庫時也看到了,但他還是當作未見。
他不喜歡冷知微。
即便知道她也沒錯,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聽到門鎖傳來開啟聲,已洗了澡換了套家居服的他,趿著拖鞋從臥房出來,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我沒有給你說過嗎?不要去公司找我!冷知微,這段婚姻裏你已經得到你想要的,就不要在想要其他的了。”似未見她狼狽的剛從水潭中出來。
音落,林彥之怔在原地,鏡框下的眸稍露不安,但他不滿冷知微違背他的意願更大,“你微信錢包裏沒錢嗎?”
意思是,不會打個車嗎?
還是想把自己搞的狼狽好博取他的同情從而讓他心軟。
冷知微一句話未說,林彥之再尖酸刻薄的話,婚姻的這兩年她領教過無數次,也麻木了,“你,吃晚飯了嗎?”
冷知微其實還是想說,“你回來了,出差這些天累不累?媽今天下午過來了......”等林彥之厭煩但她像不知繁瑣的嗑家常。
冷知微不知道尋常夫妻是怎麼相處的,但隻要說說家裏的事,他們好像就是兩口子。
方靜書也是這麼教她的。
林彥之皺了下眉頭,不耐煩但也誠實,“還沒有!你給我煮碗麵吧。”
聞言,冷知微像感受到了自己是妻子似的點頭,“好,那你稍微等我一下。”語畢,冷知微這才把手中不怎麼滴水的雨傘放入桶中,她手裏緊攥著男人司機給她的雨衣,拿一旁幹帕子擦淨外包裝套上的水滴,放在玄關處她放重要物品的竹製籃子裏。
隨後便去開火,接水,在水燒開之前她才進自己臥房,換下身上的濕衣服。
林彥之就這麼看著她。
她好像很寶貝行裏方便顧客統一定製的雨衣。
該死,同事們應該沒八卦吧!?
林彥之忽然連麵都不想吃,但他更不想叫外賣。
這些天,他都快吃吐了。
冷知微也未讓他久等,隻把身上的濕衣服換下,還潤著的頭發她也未吹幹,就這麼挽著尋個抓夾抓上。
濕發滴的水順著她的脖頸又把她剛換的家居服打濕。
她似渾然不知,又像習以為常。
林彥之望著將濕發就這麼拿抓夾抓著的冷知微想說一句,“先把頭發吹幹,水還未開。”見冷知微在另外一個火上煎蛋,便什麼都沒說。
他拉開吧台椅子,這套三居室裏的廚房是開放式裝潢,方靜書二老知道兩人無感情基礎領的證,特意囑咐裝修師傅弄的。
目的就是讓二人在家能有個心心相映的機會,就像他們二老,方靜書做飯,林彥之父親就在吧台陪著她,哪怕不動手,陪伴不也是增進感情的?
林彥之從未讓母親心願達成過,往常即便他實在躲不開在家除了吃飯時間,他跟冷知微都涇渭分明。
她在她的房間,他在他的書房。
偶爾路過客廳或者目光不小心相撞,不是她把頭埋下,就是他轉身走開。
林彥之跟冷知微婚姻兩年加起的話,都沒方靜書給他們兩人打電話讓生孩子的多。
林彥之也不知該跟冷知微說些什麼?
冷知微也一樣。
她除了隻會說,“回來了嗎?要出去嗎?晚上想吃什麼?有衣服要洗嗎?”等家裏阿姨會說的話。
林彥之可沒把她當保姆,是冷知微覺得這是她做為一個妻子該做的。嘖,妻子?他從未把她當過妻子,而他林彥之的妻子,也絕不是她冷知微這樣的。
水開了,煎了兩個荷包蛋的冷知微動作很麻利的打開櫥櫃,將他們兩人所需量的麵放入鍋中。
可能燈光太迷人,也有可能冷知微剛淋雨,林彥之見她皮膚在燈光下白的發亮。
還一直有水滴滑下的脖頸,也漂亮的不像話。
她著裝雖然很居家,但林彥之得承認,冷知微其實生的很漂亮。
她是小學教師,身上的文雅可不是現今爛大街的網紅,通過濾鏡便渲染出來的。
她像與生俱來,很有江南水鄉溫婉女子調。
他母親說,要是他跟冷知微生個孩子,那孩子定漂亮的無法形容。母親對他的基因特別自信,可冷知微,林彥之看未必。
她就是仗著她的這份好皮囊才讓他爸媽鬼迷了心竅。
林彥之不吃香菜,冷知微不僅自己需要忌口,還得確保餐桌上不讓林彥之見到或聞到香菜。
他很挑的。
可這麼挑的人卻又特別喜歡吃醬蒜頭。
冷知微不擅泡菜,但做醬蒜頭卻很拿手,方靜書說的她要得到林彥之的心,就得滿足他的胃。
麵煮好之後,冷知微打開了冰箱從裏拿出了醬蒜頭,她拿筷子夾了三個出來。
林彥之吃麵、吃飯必須三個以上。
做好一切之後,她先給林彥之端來,在去端自己那碗時囑咐了一句,“小心燙。”
林彥之抬眸望她,冷知微也知道他不喜歡,未在多說任何把自己的碗端過來與林彥之保持他規定的安全距離。
就算如此,冷知微還是往他碗裏夾了個醬蒜頭。
林彥之當即拿筷子擋住,“說過了不要給我夾菜,又當耳旁風了?”他極其不悅,冷知微收回夾醬蒜頭的手。
兩人就這麼各吃各的,吧台靜的冷知微喝口熱湯的聲音都能聽到。
她淋了雨,就算想病一場來躲避方靜書的催生,但又想著有必要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嗎?
她已經很讓它受了委屈,就不要讓它再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