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知微剛到家,方靜書催生的電話又打來了。
“知微,這幾天怎麼樣?媽剛才在網上用你跟彥之的八字算了下,未來一周你們都行房的話,就會有旺林家的孫子。”冷知微換拖鞋的動作聞言頓了下,“媽......”
“我不想聽他還不碰你的話!知微,兩年了,你自己都不覺得煩嗎?”冷知微自然知道煩,可煩又能怎樣呢?
“他不喜歡我!媽......”
“那你想怎樣?離婚嗎?冷知微,你不要忘記了,你是賣給我們林家的!想要離婚?絕不可能!行了,媽自己想法子,都兩年了,還沒感情?指望你,我林家便斷後了。”
“冷知微,你也檢討一下自己,到底存了幾分真心跟我兒子過。”嘟,方靜書掛了通話。
冷知微聽著刺耳的嘟聲,未再換拖鞋,而是坐在玄關凳上。
她望著麵前穿衣鏡中的自己,姣好的麵容,火辣的身材,可卻盡顯疲態,才二十好幾的人卻像被房貸、車貸以及養孩子、老人壓得透不過氣的中年人。
是啊。
方靜書說的沒錯——她是賣給了林家的人。
她沒有權力提離婚。
周一。
林彥之不知道上周自己提交的工作報表哪兒出了問題,沈希行一直未通過。
雖然他進這家銀行時間不長,但也不短。
自認為每個項目,他都是自己穩紮穩打來的。
就一個背調單,沈希行已讓他修改了三遍。
林彥之想問個明白。
他拿著被打回來的報表,敲響了沈希行行長辦公室的門。
沈希行正在開跨國視頻會議,聽到敲門聲,讓他進來的同時,也示意他稍等。
林彥之未打擾他。
在行長辦的沙發上坐下。
他抬眸望著深色西裝,包裹完美身材,形象俊朗,打紅色領帶的沈希行遊刃有餘的商談模樣而豔羨。
沈希行與他同齡,但人生完全不同。
雖然他也算含著金鑰匙長大,但在沈希行的麵前還是自慚形穢。
他時常在想,如果他沒有一對大學教授的爸媽或者沈希行出身普通百姓家,他們二人競爭一個職位,他會贏得過沈希行嗎?
答案是不能。
沈希行雖然是來這兒刷履曆的,但他的雷霆手段,行內無人不服,他很能駕馭人心,即便大家都心知肚明,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很辱人,但又不得不折服。
沈希行做事公私分明。
沈希行結束了跨國視頻會議,收回目光問,“林總監,什麼事?”
林彥之趕緊起身,就算知曉詢問頂頭上司,自己哪兒犯錯是職場禁忌,但林彥之從不讓自己不明不白地被整。
“行長,是這樣的。這份報表您讓我已改了三遍,恕我愚鈍,我實在尋不到錯誤在哪兒?還請行長指示或者......”林彥之抬眸凝視,沈希行過於銳利的眸,“我是不是哪兒開罪您了?如果是,請您告知。”好歹他也是個總監,也是名牌大學通過競賽進來的。
沈希行如果是那種不分青紅皂白就苛刻下屬的人,那他也沒必要給他效力。以他的資曆,他還能在行內封殺他?
就算有,他也不是吃素的。
沈希行讓他坐。
員工的私生活雖然不在工作範疇內,但杜絕後患作為銀行行長,沈希行需要敲打一下林彥之。
畢竟,真有麻煩,倒黴依舊是銀行。
“林總監最大的問題,大概就是不知道自己的問題。不好意思,你並沒有開罪我,我也沒有你所想的整你,表格上的數據我已用紅筆勾出,林總監的確很愚鈍,但我希望林總監更謹慎一點。我們是服務性行業,一個小數點算錯或者百分比出錯,流出的錢不是百元千塊,而是幾十萬甚至上億。”
“你作為銀行銷售總監,更該以身作則,林總監,我的話你聽明白了嗎?”聞言,林彥之皺眉,他自然清楚明白,作為服務性行業的人,理當顧客至上,就是工作不得差池。
銀行不比其他行業,都是真金白銀,真出錯了賠錢不說,業務能力也會被質疑。
但林彥之自認做上這個總監以來沒任何差池。
沈希行也不可能無緣無故用最基本的職業規範回答他。
驀然,林彥之唯一能想到的事,便是上周冷知微來公司找他。
雖然第二天他都避開同事們的八卦,沈希行應該也聽到了。
銀行就這麼大,女同事又愛八卦,肯定是的。
“行長,是同事們都八卦我已婚的事嗎?”沈希行抬眸看他,林彥之要是蠢的不會拿著報表來找他。
他自己能想到再好不過,不過,沈希行也不知怎的忽然問了句,“那林總監結婚了嗎?那人真是你妻子?”
林彥之當即反駁,“當然不是!”但他的表情又讓他的話,沒什麼說服力。林彥之大概都不知道,他在回答沈希行這句話時眼神躲閃了,“她是家裏安排住在我那兒的親戚,跟我沒任何關係。”
沈希行聽明白了,“也就是說,你們屬於同居?”
林彥之皺眉,“也不算同居,她就是暫住在那兒,等工作穩定就會搬出去的。我也經常沒在家,偶爾需要拿東西時才會回去。”
“行長,您要相信我,我沒有結婚。”林彥之不會承認他已婚了。
他隻希望沈希行不要因為這件事對他人品詬病。
沈希行凝了他三秒,旋即目光落在林彥之,光潔無一物的右手無名指上道,“林總監的私人事情,用不著對我做任何保證,作為你的上司我需確保的是你的工作能力,換句話說隻要不給銀行帶來任何困擾,皆與銀行無關。”
林彥之當即道,“行長,您放心吧,我絕不會因為私事影響工作,更不會給銀行帶來任何困擾。”
沈希行讓他回去,下午五點之前提交更改三遍的報表。
林彥之帶著報表離開行長辦。
沈希行望著他高大、氣質也卓然的背影,骨節分明的食指富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
他可是清晰記得,女人左手上的無名指佩戴著鑽戒。
跟家裏安排又戴著婚戒的女人住一起!?
沈希行都不用腳趾頭想——林彥之在說謊。
不過,這跟他沒多大關係,但是他又不禁地想女人跟他究竟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