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夏知予直接點頭,“是離婚案。”
程嘉樹怔住,片刻的大腦空白,他不過隨口一問,真沒想到說準了。
他不由再次上下打量過眼前的女人。
夏知予結婚了?
他在大學時期跟夏知予關係一般,最多追求過她被拒絕了,這麼多年過去留下的印象也不過是安靜的女同學?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居然悄無聲息地結了婚,現在又要悄無聲息地離婚。
“你......什麼時候結的婚?”程嘉樹下意識問出來。
“很久了。”夏知予不想回憶起那段日子,沒再多說。
程嘉樹見她不說,也沒繼續追問下。
“走吧,我帶你進去找我爸。”程嘉樹向前走,“你運氣不錯,他今天剛好在律所,平時他很少在這邊待著的。”
夏知予鬆了口氣,跟著程嘉樹往律所裏麵走。
她今天出門之前其實做了最壞的打算,如果見不到程嘉樹的父親,她就先跟程嘉樹約個時間,改天再來。
沒想到運氣這麼好,一來就碰到了程嘉樹,而且程嘉樹的父親剛好也在。
律所的大門是看不見裏麵裝修,推開之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寬敞明亮的大廳。
地麵鋪著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大理石磚,再讓燈照射過將整個大廳照得通透明亮。
幾個穿著考究的人坐在沙發上,舉手投足間都是在上流社會裏才能養出的從容矜貴。
夏知予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這些人,想起她了解到程勇幾年前代理的一個案子。
圈赫赫有名的地產商趙德茂,去年因為一樁商業糾紛鬧上了法庭,請的就是程嘉樹父親程勇做代理律師。
那場官司打了一年多,最終趙德茂勝訴,程勇也因此聲名大噪,在京圈律師界的地位更加穩固。
連趙德茂這樣的人都要來找程勇打官司,可見程勇在律師界的影響力和人脈有多深厚。
夏知予心裏暗暗鬆了一口氣。
程勇越是厲害,她能成功離婚的希望就越大。
“這邊走。”程嘉樹的聲音打斷了夏知予的思緒。
她收回目光,跟上程嘉樹的腳步,穿過寬敞的大廳,走進一個走廊。
停下腳步,程嘉樹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裏麵傳來一個沉穩渾厚的男聲,夏知予聽著都覺得對方中氣十足。
程嘉樹推開門,側身讓夏知予先進,夏知予微笑感謝,隨後進去了。
辦公室比她想得不太一樣,裝修風格偏中式,紅木的辦公桌和書櫃,讓人不由想起兩袖清風。
而牆上掛著一幅書法作品,寫著法理人情的大字,筆鋒遒勁有力。
辦公桌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國字臉濃眉,看人時眼神銳利,兩鬢已經有了些白發,但整個人看著不怒自威。
穿著隻是簡單的白襯衫和西褲,看著普普通通,她注意到對方手腕的表卻價值不菲,甚至還是全球限量款,有錢也很難買到。
看來他就是程勇。
程嘉樹的父親,京圈律師界赫赫有名的人物。
“爸。”程嘉樹走進來,語氣隨意中帶著隱隱的尊敬,“這是我大學同學,夏知予。”
程勇停下筆抬起頭,目光落在夏知予身上。
他的視線在夏知予臉上不動神色掃過,眼神裏帶著律師獨特的審視。
夏知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朝程勇微微頷首:“程叔叔好,冒昧打擾了。”
程勇嗯了一聲,靠進椅背裏,看了下自己兒子。
“嘉樹很少帶同學來見我,是有什麼事?”程勇開門見山,語氣很尋常。
程嘉樹看了夏知予一眼,替她開口,“爸,知予想打一個離婚官司,想請你幫忙。”
程勇的微微眯了眯眼,眼神掃過女人矜貴的氣質。
“離婚?”程勇觀察著不由開口,“夏小姐,你結婚多久了?”
“三年多。”夏知予如實回答。
“三年多......”程勇看著她年紀不大,竟然都三年了,“方便問一下,為什麼要離婚嗎?”
夏知予抿了抿唇,這個問題她在來之前就已經想好了怎麼回答。
“感情破裂,無法繼續共同生活。”夏知予認真開口,眼裏沒有一絲留念,“我什麼都不要,隻要能順利離婚就行。”
可程勇聽著是另外一回事了,在法律界混了三十年,他什麼樣的案子沒見過?
像夏知予這種什麼都不要,隻要離婚的女人,他見過太多了。
一般來說,這種女人分兩種,怎麼都比較麻煩了。
一種是真的被傷透了心,隻想盡快脫離那個男人,哪怕淨身出戶也在所不惜。
另一種,是以退為進,表麵上說什麼都不要,實際上是想通過這種方式來獲取更大的利益。
至於夏知予是哪一種,程勇現在覺得她可能是第二種。
如果她真的什麼都不要,這個案子就隻是走個法律程序而已,對他來說沒有任何難度。
那為什麼還要特地來找他,隨便找個律師不就行了?
除非她在說謊,真讓他猜準了心思......
“夏小姐,你說的這個比較有權勢的前夫,是誰?”程勇心裏逐漸不屑,這種上位的女人見過太多,“方便透露一下名字嗎?”
夏知予猶豫了下,更是被程勇看在眼裏,越發篤定了。
她來之前就在想這個問題,到底要不要直接說出孟西故的名字。
孟家在京圈的勢力太大了,如果她在這裏直接說出孟西故,消息很可能在今天還沒走出這個門就傳到孟家耳朵裏。
到時候孟西故先不提,孟家知道就不好了,她再想打這個官司,難度會成倍增加。
思來想去,夏知予決定先不說,看看對方的態度。
“程律師,我現在不太方便在沒接案子前透露他的名字。”夏知予深呼吸一口,“但我可以跟你保證,如果你接了這個案子,所有的風險我自己承擔,不會連累到你和你的律所。”
程勇聽了這話,心裏大概有了個數。
不方便透露名字,還不是對方的身份不簡單, 在京圈,能讓程勇惹不起的人,掰著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
程勇在這個時候,想到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