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個使用微信最原始頭像的人,連發三張照片。
第一張是靳寒川俯身靠近她,手放在她臉頰上的照片,這角度特別偏,看起來就像他們在接吻。
第二張是她掙開靳寒川的手,往門口走的照片。
第三張是她跟著陸司言走出辦公室的背影照片。
後邊,這個人還發了長段的文字消息。
【曝光市一院急診科醫生溫禮,表麵裝清高,背地裏勾引有婦之夫,利用給孩子看病的機會,糾纏患者家屬。】
【人家老婆就在醫院,她還敢在辦公室裏跟人家老公親熱。這種道德敗壞的人,怎麼配當醫生?】
溫禮點開頭像一看,新注冊的微信,沒有任何動態,看不到任何的消息。
同事的評論已經炸鍋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溫醫生看著不像這種人啊。”
“知人知麵不知心唄。你看她平時都不跟男同事說話,原來背地裏幹這種事。”
“那個男的是靳氏集團的靳總吧?特別有錢那個。”
“怪不得呢,原來是看上人家的錢了。”
“太惡心了吧,趕緊讓醫院把她開除,別讓她禍害別人。”
......
溫禮的手開始發抖。
如果隻是前兩張,她合理懷疑陸司言是得不到就毀掉的報複心理,可最後那張照片,是她跟陸司言的背影。
那明明是以靳寒川的角度拍下來的!
難怪靳寒川會找過來,會跟她貼著那麼近的距離。
原來!
他故意讓人拍這些照片,故意發到醫院的群裏。
他就是想讓所有人都罵她,讓她在醫院待不下去。
八年前的美好回憶宛如一把尖銳的長刀,不過瞬間,就將溫禮的心紮的鮮血淋漓,千瘡百孔。
溫禮沒能控製住情緒,決堤的眼淚掉在了手機屏幕上,她趕緊轉過身,背對著小林,擦掉眼淚。
“溫醫生,你別難過。”小林拍著她的背,小聲說:“這些照片肯定是故意拍的,角度有問題。大家都是瞎起哄,過幾天就忘了。”
小林私下曝光,隻是放在三人小群裏,還從來都沒有想過要以這樣的方式去曝光溫禮。
如今看到溫禮這個樣子,她有些慚愧。
溫禮搖搖頭,“我知道。”
她不怪任何人。
“要不你跟主任請個假,先回家休息吧。”小林說:“這裏有我呢,有什麼事我給你打電話。”
“不用。”溫禮說:“我還有工作沒做完。”
就在這時,護士站的電話響了。
小林接起電話,說了幾句,然後掛了。
她看著溫禮,有點猶豫:“溫醫生,兒科那邊打來的,說靳南方醒了,家屬讓你過去給她做個複查。”
溫禮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不想去,她不想再見到靳寒川,也不想再見到梁朝。
可她又是靳南方的主治醫生。
而且電話都打到小林這,這是借著別人的嘴來告訴她,她必須去。
“我知道了。”溫禮說:“我現在就過去。”
溫禮把手機放進兜裏,整理了一下白大褂,往兒科病房走去。
一路上,碰到的同事都盯著她看,還當著她的麵議論。
“都出了這樣的事情了,怎麼還敢留在醫院裏啊?”
“心理是真的強大,要是我,早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
溫禮畏懼流言。
可是怎麼辦呢?
身為醫生,救死扶傷是她的職責啊。
她不能臨陣脫逃。
走到病房門口,溫禮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狀態,才推門走進去。
病房裏很安靜,靳寒川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握著靳南方的手,梁朝站在旁邊,正在給靳南方剝橘子。
看到溫禮進來,梁朝立刻把橘子扔在盤子裏,擋在靳南方麵前:“你來幹什麼?我們不用你檢查。你給我滾出去!”
溫禮看著她,“我是靳南方的主治醫生。按照規定,我必須給她做複查。”
“我不用你檢查!”梁朝鄙夷的眼神看過來:“誰知道你會不會趁機害我女兒?我已經跟主任說了,讓他換個醫生,在新醫生來之前,你別想碰我女兒一下。”
“主任還沒回複。”溫禮不想跟她糾纏:“在新的主治醫生接手之前,我還是要對她負責。”
“你!”梁朝氣得臉都紅了,她轉頭看著靳寒川,拉著他的胳膊晃了晃:“寒川,你看看她。她都這樣了,還敢來給南方檢查,你快讓她滾出去啊!”
靳寒川抬起頭,看著溫禮。
他的眼神很複雜,溫禮看不懂。
過了幾秒鐘,靳寒川開口,“讓她檢查。”
“寒川!”梁朝瞪大了眼睛,滿臉都是不敢相信的神情:“你怎麼能答應讓她去給南方做檢查?她百分百會害南方的!”
“我說了,讓她檢查。”
靳寒川的聲音冷到了骨頭裏,把所有的商量餘地都堵死了。
梁朝這下不敢再吱聲了,她恨恨地剜了溫禮一眼,很不情願地把身子側開讓出了路。
溫禮走到了病床旁邊。
靳南方躺在床上,一見到溫禮,那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伸出小手去拽溫禮的白大褂:“醫生姐姐,你來啦。”
溫禮心裏那根最柔軟的弦被撥了一下,她喜歡孩子。
尤其是靳南方這樣的小女孩。
她輕輕地揉了揉靳南方的小腦袋,“嗯,我來幫你檢查檢查,看看有沒有比剛才好一點。”
“姐姐,我已經不疼了。”靳南方笑容甜甜的,“剛才你救了我,謝謝你呀。”
不可否認,小孩子的笑真的很具有感染力。
溫禮的嘴角彎了彎,“不用謝,這本來就是我該做的。”
她把聽診器取出來,輕輕貼在了靳南方的胸口上:“來,跟著我一起深呼吸,吸氣,再慢慢呼氣。”
靳南方乖乖地照做了,一呼一吸都配合得很認真。
溫禮仔細分辨著小姑娘的心跳聲,節奏平穩又規律,沒發現半點問題。
接著她又給靳南方量了一次體溫,又查看了胳膊和臉上那些紅腫的地方。
那些腫痕已經消退得差不多了,隻留下幾道很淡很淡的印子。
“恢複得相當不錯。”溫禮給出了她的判斷,跟著又補上了一句:“再留下來觀察一天,要是沒出現發燒或者別的什麼不舒服的情況,你就可以回家了。”
她收起聽診器,剛要轉身,她撞進一個堅硬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