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孟綰卿大概是真的以為我隻是在欲擒故縱，為了逼我低頭，她開始不遺餘力地縱容京城的流言。

短短幾日，茶館酒肆裏到處都是關於我的笑話。

“聽說了嗎？那秦將軍為了倒貼探花才女，連兵權都交了，結果人家轉頭就和相府公子成婚了！”

“一介粗鄙武夫，成天隻知道打打殺殺，哪有相府公子那般滿腹經綸、溫潤如玉？換做是我，我也選顧公子啊！”

“沒了兵權的老虎，連隻貓都不如，他現在啊，隻配給人家做個洗腳奴！”

流言如刀，刀刀不見血，卻字字指向我的脊梁。

緊接著，孟綰卿的母親，那個曾經拉著我的手一口一個“好女婿”的孟老夫人，帶著幾個家丁，大張旗鼓地敲開了我將軍府的大門。

她將當年我送去孟家的那些珍貴藥材和金銀珠寶，像扔垃圾一樣扔在我的院子裏。

“秦驍，既然你這麼不識抬舉，不肯當側君，那我們孟家也高攀不起你這尊大佛。”

孟老夫人趾高氣昂地看著我，“你也不看看自己，粗手大腳的，哪點比得上修文半分？這些破爛玩意兒還給你，別臟了我們孟家給修文準備的新房！”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那些散落一地的禦賜之物，沒有說話，隻是讓副將將它們一一收好。

幾日後，我在京城最大的首飾閣珍寶軒挑選送給祖母的壽禮，好巧不巧，撞見了正在挑選定情信物的孟綰卿和顧修文。

顧修文一襲白衣，弱不禁風，看到我時，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

他故意往孟綰卿身邊靠了靠，聲音清冷地開口：“綰卿姐姐，這位就是秦將軍吧？”

“雖然傳聞秦將軍粗鄙不堪，但今日一見，倒也有幾分男兒的剛毅呢。”

“隻是這首飾閣裏的東西都太過精巧，怕是不太適合將軍這雙握刀槍的手。”

孟綰卿立刻將他護在身後，仿佛我是什麼洪水猛獸，眉頭緊鎖地嗬斥我：

“秦驍，你跟蹤我到這裏來幹什麼？”

“我警告你，你有什麼氣衝我來，修文身子嬌弱，你若敢仗著會些拳腳欺負他，我絕不放過你！”

我看著她那副護食的模樣，隻覺得滑稽可笑。

我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上下打量著孟綰卿。

“孟探花，你身上穿的這件流雲百福的蜀錦，是我去年平定南蠻時，聖上賞賜給我的貢品。”

“你腰間掛著的那枚羊脂玉佩，是我在漠北九死一生尋來的暖玉。”

我語氣平靜，“你全身上下，哪一樣不是我用命換來的？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還敢在我麵前耀武揚威？”

孟綰卿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周圍看客的指指點點更是讓她如芒在背。

“你......你胡攪蠻纏！”她氣急敗壞地想要解下腰間的玉佩。

我隨手從袖中掏出一遝銀票，輕飄飄地砸在她的臉上。

“不用解了，這些東西就當是我賞給叫花子的。從今往後，你我橋歸橋，路歸路。”

我轉頭看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顧修文，冷笑一聲：“顧公子，撿了別人不要的垃圾還當個寶，你的眼光，真是不怎麼樣。”

說罷，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珍寶軒。

那一刻，我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