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晚晴的臉色當場變了。
她冷冷丟下一句:“離開我,你連張能看的照片都不會有。”
我沒有理她。
下午準時去了圖書館西門。
以前蘇晚晴拍照時,我總在旁邊幫忙。
她給周硯拍照,我替她背鏡頭、拿反光板、遞水、看包。
可拍我的時候,她連相機參數都懶得調。
今天我第一次不用站在別人鏡頭之外。
攝影師沒有急著拍。
隻是讓我站到台階邊。
“肩膀放鬆。”
“別管鏡頭。”
“把它當不存在,去看風、看樹、看你想看的東西。”
我僵硬地抬頭。
她看了我一眼,說:
“陸沉,鏡頭不是蘇晚晴。”
“它不會嫌你丟人。”
我喉結滾了滾,沒有接話,隻是把肩膀慢慢放鬆下來。
“手別攥衣角。”
“看左邊那棵樹。”
“現在回頭。”
“對,就是這個眼神。”
我第一次發現,拍照可以很輕鬆。
第二天上午,蘇晚晴在攝影群裏叫我。
“下午幫我拿一下反光板。”
“周硯要拍招生代言素材。”
以前她這樣說,我一定會立刻答應。
可這次,我回:
“我下午要拍自己的。”
群裏安靜了幾秒。
蘇晚晴很快私聊我。
“你真把那個二十塊攝影師當回事了?”
“周硯這組是攝影社重點作品,你別耽誤正事。”
我看著“正事”兩個字,忽然很想笑。
原來她的正事,是周硯的作品。
下午,我去實驗樓拍視頻。
路過操場時,看見蘇晚晴在給周硯拍攝。
蘇晚晴蹲在地上,一遍遍調整角度。
“別急,風來了再轉頭。”
“眼神別躲,看我。”
“對,就是這樣。”
“很好,再來一遍。”
周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是不是太笨了?”
“拍這麼久都沒找到感覺。”
蘇晚晴抬頭看著他,語氣耐心得不像話。
“不笨。”
“是你太緊張了。”
“慢慢來,我等你。”
我站在跑道邊,手指一點點收緊。
胸口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
原來她不是不會安慰人。
也不是不知道怎麼讓一個人在鏡頭前放鬆下來。
她隻是從來沒有這樣對過我。
“今天拍動態。”
“走路,看鏡頭,說一句你為什麼喜歡這所學校。”
我低頭。
“我不知道怎麼說。”
她說:“那就當跟我聊天。”
我想了很久,才對著鏡頭開口。
“因為這裏的人,好像永遠都在往前跑。”
“會讓我覺得,隻要不放棄,再普通的人也能一點點長出自己的力量。”
鏡頭裏的我沒有周硯那麼耀眼,也沒有那麼熟練。
可我很真實。
傍晚,報名群裏有人發素材互看。
攝影師替我選了一張圖書館側門的照片。
剛發出去,就有人回:
“這是陸沉?”
“這張好有故事感。”
蘇晚晴卻很快發了一句。
“一張氛圍圖而已。”
“靠光影和構圖騙出來的。”
“招生代言要看綜合表現,不是拍寫真。”
周硯也跟著發:
“對啊,視頻比照片難很多,動態更容易暴露表情和氣質。”
我看著他們的消息,沒有再像從前那樣急著解釋。
我隻回了一句:
“我會自己練。”
攝影師發來新計劃:
“明天拍畢業牆。”
“別怕。”
“做你自己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