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寒舟替他那位冷豔養姐白蘇煙擋了三槍,才讓白老先生終於點頭同意讓他娶她。
可他受傷昏迷期間,白蘇煙卻宣布她要嫁的丈夫,是白家資助的貧困生趙書臣。
此聲明一出,全城嘩然。
畢竟人人都知道,裴寒舟這個白蘇煙親手養大的小狼崽子性格有多暴戾。
趙書臣不過是港城日報的實習小記者,根本不夠資格讓這位大少爺放在眼裏。
所以當裴寒舟出現在白蘇煙和趙書臣的訂婚宴上時,幾乎在場所有賓客都篤定,這位無法無天愛上他媽媽幹女兒的小祖宗又得鬧翻天。
連白蘇煙也冷了臉,下意識將趙書臣護在身後,語氣警告:“裴寒舟,注意分寸。”
可裴寒舟卻彎起嘴角,朝二人露出燦爛至極的笑容,語氣格外乖巧:
“恭喜姐姐嫁得佳婿,過去是我年紀小不懂事。為了賠罪,我給趙先生準備了訂婚賀禮。”
說完他拍拍手,保鏢們立馬將禮物流水般送進來,上百件禮物很快堆成了小山。
現場一片死寂,連白蘇煙也麵露詫異。
裴寒舟眼前的彈幕卻炸開了鍋。
【男主不要啊!你才是這本甜寵爽文的男主,那個趙書臣是惡毒男配,女主白蘇煙根本不愛他!】
【趙書臣是你姐姐已故恩師流落在外的親生兒子,為了護他在港城站穩腳跟,她才嫁他的。等一個月後趙書臣過完他爸遺囑裏規定的25歲生日再繼承遺產,你姐姐就會和他分手了!】
【急死我了,男主快看看女主寶寶哇,她站在那裏,眼圈都氣紅了。她對你冷淡是氣保鏢沒照顧好你,讓你傷口還沒恢複好就亂跑。你當時中槍以後大出血,女主給你獻血的時候差點把自己抽幹了!嗚嗚嗚,她怎麼會不愛自己親手養大的乖寶呢......】
密密麻麻的彈幕在眼前飄過,裴寒舟卻強忍下心尖的疼,假裝沒看見。
他故作輕鬆朝白蘇煙伸手,笑得眼眶發酸:“我認下這位姐夫了,姐姐也快把我們家祖傳的玉佩還給我吧。”
彈幕繼續尖叫。
【男主你為啥要把8歲那年告白女主的定情玉佩收回去啊?!你都不知道女主可寶貝這塊玉佩了,旁人連碰都不能碰!】
然而下一秒,就聽見趙書臣疑惑道:“......寒舟說的是這枚玉佩嗎?”
他說著掏出手機,裴家祖傳的玉佩赫然懸掛在他手機殼上。
裴寒舟恍若被人當頭扇了一耳光,耳邊嗡鳴聲響起。
一向熱鬧的彈幕也卡了殼。
不等裴寒舟說話,趙書臣卻像嚇壞了,他驚慌失措道:“真的對不起,寒舟你要是不喜歡我碰這塊玉佩,我現在就摘下來還給你,你別生氣......”
他說著解下玉佩作勢遞給裴寒舟,卻在下一秒鬆了手。
鐺——
翠綠玉佩摔得粉碎。
全場賓客倒吸一口涼氣。
畢竟當年那場轟轟烈烈的告白宴上,18歲的裴寒舟曾對白蘇煙發過誓:
“姐姐,戴上我家的玉佩就是我的人了,從此以後,玉在人在。玉沒......你要是敢弄壞它,我就永遠不要你了!”
裴寒舟臉色蒼白,盯著碎玉沒說話。
趙書臣惶然無助地攬著白蘇煙的細腰,語氣滿是愧疚:“對不起,煙煙,我又把事情搞砸了......我現在就找人修複......”
他抖著手蹲下身要撿起碎片,卻被劃破手指。
血滴落玉佩。
“住手!”
裴寒舟朝他揚起手。
下一秒卻被白蘇煙死死攥住,她美目圓睜,嬌聲嗬斥:
“裴寒舟,你現在越來越過分了!書臣不是故意的,為了塊玉佩,你竟然還想對他動手——”
她柳眉緊蹙,卻對上裴寒舟空洞平靜的深邃雙眼,語氣一頓,
“你怎麼......”
“姐姐誤會了。”
裴寒舟強忍酸澀笑起來,他抽回手,攤開掌心,露出一個創可貼,
“一個玉佩而已,摔壞了也無所謂。反倒是趙先生指尖劃破了,姐姐可要趕緊給他包紮好。”
白蘇煙心臟微微發緊,精致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預想過裴寒舟會發火大鬧威脅她不許嫁除他之外的男人,可卻沒想過他會乖乖聽話。
這樣的裴寒舟令她感到陌生,也讓她覺得心慌。
就像快要失去一樣很珍貴的寶貝。
幾乎是下意識的,白蘇煙語氣柔了幾分:“醫生說你的傷口需要好好靜養,回房休息吧。”
裴寒舟臉上的笑容更大:“好,謝謝姐姐關心。”
說完他挺直脊背,轉身離開。
直到走進後院的園林,訂婚宴的喧囂聲徹底遠去。
周圍隻他一人時,裴寒舟的悲痛終於壓不住了,疼得他捂著胸前大口喘著粗氣。
耳邊響起管家許叔的歎息:
“寒舟少爺既然傷心成這樣,為何不再爭取一下?畢竟這些年小姐對你的疼愛從未有過半分假意。”
是啊,裴寒舟13歲那年父母雙亡被白家收養,十年來,白蘇煙對他的好真心實意。
在外冷如冰霜的美豔千金,唯有麵對他時,會露出溫柔耐心的一麵。
正因如此,他前世才會在彈幕的起哄下,發了瘋地攪亂訂婚宴,甚至搬出死去的母親又哭又鬧。
最終白蘇煙心軟,和趙書臣分手,答應和他結婚。
可他們婚禮當天,趙書臣就被覬覦他父親遺產的惡毒親戚逼得跳海身亡。
得知噩耗,天之驕女白蘇煙大受打擊,徹底垮了。
她怪罪自己沒保護好恩師唯一的血脈,也怨恨裴寒舟滿心嫉妒。
所以她不再和他說話。
無論他發脾氣或是自殺威脅,她都無動於衷。
甚至當裴寒舟滿心歡喜得知她懷孕後,她直接去醫院做了流產手術,並切掉了子宮。
隨後搬去墓園,天天陪著趙書臣。
裴寒舟終於崩潰,開車去找她質問的路上精神恍惚間出了車禍慘死。
可得知他死訊的白蘇煙連眼皮都沒掀,語氣甚至釋然:“......就當還書臣的一條命了。”
直到那時,裴寒舟終於明白自己錯得多離譜。
再睜眼,他回到趙書臣為了能在港城日報轉正,故意將白家機密科研實驗室的坐標暴露引來殺手的那天。
為回報十年養育之恩,他依舊舍身為白蘇煙擋槍,。
但重來一世,他也決定放下執念,成全他們。
......
回過神,他深呼一口氣,啞聲道:“帶我去見爺爺。”
佛堂,白老先生閉目誦經。
裴寒舟筆直下跪,深深叩頭:“爺爺,我願意替族中未婚男孩入贅南洋喬家。”
白老先生撚佛珠的手一頓,語氣心疼又無奈:“孽緣啊......”
他拿出一張卡遞給裴寒舟。
“這裏是你父母的20億遺產,我又添了30億。既然決定放下,往後......好好生活吧。”
裴寒舟眼眶止不住酸澀,他又俯首磕了個響頭,哽咽道:
“寒舟感謝爺爺和姐姐這些年的照顧,還希望我入贅喬家的事情,爺爺暫時不要告訴姐姐。”
白老先生點頭答應。
裴寒舟這才起身。
可他轉身剛拉開佛堂門,就見一道嫵媚身影立在門邊。
白蘇煙定定望著他,漂亮的桃花眼裏閃過慌亂:
“......不要告訴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