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祠堂陰冷潮濕,裴寒舟本就大病未愈,才跪了三小時就暈了過去。
半夜又發起高燒。
迷迷糊糊間,他好像回到了1歲那年,父母車禍身亡後,從前對他疼愛至極的長輩們紛紛將他視為燙手山芋,不願意收留他,卻都想要搶奪他爸媽留下的遺產。
直到23歲的白蘇煙出現。
肅穆靈堂前,她黑發及腰,嫵媚眼眸裏是身為港城第一千金的冷傲矜貴,對裴寒舟說出的話卻溫柔至極:
“不怕,以後沒人敢欺負你了,姐姐會永遠護著你。”
......
“你撒謊......”
裴寒舟緊閉的眼角滑落兩行淚,蒼白的俊美臉頰泛起病態的紅暈,他喃喃吐出夢話,
“......你再也不會...護著我了......”
話音落,一旁伸手想要為他擦拭眼淚的女人頓住,許久後才輕歎一聲,轉身離開。
裴寒舟再醒來,是兩天後。
傷口已經重新縫好,衣服換成了幹淨的睡衣,連身上也格外幹爽。
彈幕迫不及待邀功。
【女主這兩天表現不錯,不僅找來最好的醫生給男主傷口縫美容針,還一直守在床邊給男主擦汗降溫。】
【她看見男主傷口的時候,眼圈都紅了......唉,男主真的不能原諒她了嗎?】
【好甜,女主聽見男主醒來的消息直接推掉了千萬項目的會議趕回家了!】
聽見樓下傳來高跟鞋聲,裴寒舟心頭一動,想都沒想便起床下樓。
他快步下樓時,別墅大門被推開。
裴寒舟下意識笑著迎上去:“姐姐,你回來了?”
下一秒卻對上白蘇煙冰冷的雙眼,他脊背瞬間發涼,腳步猛然頓住。
可白蘇煙卻不容許他躲避,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咬牙切齒道:
“裴寒舟,你打著我的名義給港城日報施壓逼他們開除書臣,害書臣情緒崩潰過馬路時分神出了車禍,現在還有臉喊我姐姐?!”
裴寒舟臉色蒼白,不住搖頭:“我沒有......”
白蘇煙卻仿佛預料到了他會否認,冷笑一聲:
“還敢狡辯,書臣的同事親耳聽見你在電話裏威脅日報主編!整個港城,隻有你因為嫉妒對書臣恨之入骨。如果不是你,難道還是書臣自己親手舉報掉他夢寐以求好不容易得來的工作嗎?!”
轟——
裴寒舟恍若當頭一棒,這是白蘇煙又一次為了趙書臣不分青紅皂白地責備他,心底悲憤憋屈的怒火終於被點燃。
他倔強地垂眸和白蘇煙對視,語調譏諷道:
“按照我的脾氣,如果真是我做的,趙書臣厚著臉皮黏在你身邊的第一天,就會被我打斷腿趕出港城!”
“我說了,沒做過就是沒做過!”
他氣得發抖,指尖幾乎掐得掌心沁血。
白蘇煙眼神狐疑地盯著他看了幾秒,卻在下一秒收到趙書臣的語音,他聲音虛弱道:
“煙煙,我不怪寒舟,他也隻是沒有安全感耍脾氣而已......也怪我,要是當初寒舟第一次私下讓我辭職的時候我乖乖答應的話,他就不會用現在這麼極端的手段......反正我隻是腿骨折而已,不是什麼大事。”
他語氣無辜,每句話卻都在拱火。
白蘇煙的臉色果然陰沉下來,她冷聲道:“書臣被你傷害數次,仍舊心地善良為你開脫。而你永遠都不知道反省道歉,我太失望了。”
“既然你任性妄為毀了書臣最喜歡的工作,那也嘗嘗失去的痛苦吧。”
她朝保鏢頷首,後者心領神會當即走去裴寒舟房間。
裴寒舟的心一點點下沉,直到看見保鏢抱著一箱裴父裴母的遺物出來。
他傻眼了。
“燒。”
白蘇煙薄唇開合,隻吐出一個字,卻將裴寒舟的心徹底擊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