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小時後,車停在一幢江景公寓樓下,那是裴父裴母送他的12歲生日禮物。
推開公寓門,裴寒舟麻木的心頭後知後覺般泛起酸澀。
牆壁是裴父親手裝修的,家具是裴母精心挑選的。
那時,裴母滿眼慈愛地對12歲的裴寒舟說:“這是我們寒舟的退路,就算未來我們不在了,無論何時何地,誰也都搶不走你的這個避風港。”
在殘留著裴父裴母在世間最後一點痕跡的客廳裏,裴寒舟蜷縮在沙發上,沉沉睡去。
接下來的幾天,他再沒主動去想白蘇煙。
似乎是受他想法的影響,曾經活躍的彈幕也沉寂了好幾天沒再出現。
次日,裴寒舟和剛回國的好兄弟約著喝酒,他揶揄道:
“什麼情況?你今天竟然一句都沒提你姐姐?!”
直到他看見裴寒舟新換的手機壁紙不再是和白蘇煙合照時,神情終於變了,他不由得伸手試探裴寒舟額頭溫度,自言自語道,
“沒發燒啊......那張壁紙你用了快十年都沒換,當初存著照片的舊手機不小心掉到海裏,你想都沒想就跳海去撿,現在怎麼——”
他剩下的話在看見窗邊大屏幕上白蘇煙和趙書臣的訂婚合照時,盡數消散。
好兄弟臉色瞬間難看,當即氣得要去找白蘇煙算賬。
裴寒舟卻無所謂笑笑:“算了吧,我也要娶別人了。”
重磅消息砸得好兄弟傻了,臉色紅白交加,許久後終於妥協。
他咬牙恨恨道:“失去我們寒舟的那個人一定會後悔!”
見裴寒舟被他耍寶的樣子逗笑,好兄弟這才鬆了口氣:“聽說最近新開了家很火的海景餐廳,我們也去嘗嘗吧!”
可當他們趕到餐廳時,卻發現趙書臣和白蘇煙正和一對老人聊天,周圍還有不少媒體。
好兄弟當即臉色鐵青,拉著裴寒舟轉身就走,嘴裏罵罵咧咧:“晦氣!倒胃口!”
裴寒舟也不願意和他們接觸,可還沒走出餐廳門,白蘇煙就從身後喊住了他們。
女人嗓音婉轉動聽,帶著些許詫異:“寒舟?你怎麼會來這兒?”
裴寒舟沒說話。
趙書臣拉著那兩位老人過來,看見裴寒舟時,他笑容格外親熱:
“寒舟也來了!我來介紹下,這是我的養父母,在我和我親生父母分離的那些年,他們一直對我很好。”
他頓了頓,眼神滿含愛意地看了白蘇煙一眼,
“煙煙擔心我想他們,給他們開了這間餐館。”
“我真的很幸運能遇上她這樣的未婚妻,原本這裏已經有別的店了,就因為我的一句喜歡看海,煙煙就花了近十倍的租金強行租了下來。”
他語調溫柔,看向裴寒舟的眼底卻滿是得意和挑釁。
裴寒舟卻沒生氣,隻平靜點頭:“祝賀姐夫生意興隆。”
可趙書臣想要的卻不是這個反應,他眼珠一轉,狀似不經意開口:
“哎呀,忘了和你說,煙煙說我之前的租房不適合調養車禍後虛弱的身體,正好我養父母這段時間也跟著一起去白家住。隻是......我養母有哮喘,最好住在朝南寬敞采光好的臥室。寒舟,你能把你的臥室讓出來嗎?”
話音落,他唇角勾起不易察覺的弧度,等著裴寒舟如往常般發脾氣。
好兄弟氣得忍不住皺眉回懟:“你算個什麼——”
卻被裴寒舟拉住,他淡定和趙書臣對視,笑容大度:“當然可以,隨便住。”
此話一出,不僅趙書臣臉色一僵,連白蘇煙美豔的臉上也多了幾分異樣情緒。
好兄弟則氣紅了眼,咬牙切齒低聲道:“這是在欺負人!”
裴寒舟無所謂笑笑,帶著好兄弟轉身走人。
白蘇煙卻大步追上來,她語氣裏多了幾分虧欠:
“隻是暫時的。我知道你不喜歡書臣,正好你父母生前給你留了房產。你今晚先去那兒住,留在白家的行李我會派人替你整理好送過去。”
聽到這話,裴寒舟這才後知後覺,他已經出來住快一周了。
可她竟然還以為她住在白家?!
他幾乎氣得發笑,連帶著語氣也變得譏諷:“我早就收拾好行李搬出白家了......”
可趙書臣興奮的聲音將他的話全部蓋住:
“煙煙,到我們接受采訪的流程了!”
白蘇煙立馬轉身回到他身邊,二人十指相扣,姿態親密。
裴寒舟這才注意到,白蘇煙白嫩的無名指上,戴著和趙書臣同款的情侶戒指。
難道這也是報恩的環節?
收回視線,裴寒舟轉身離開。
直到坐上回家的車,白蘇煙才想起來發消息問他:“你剛才說了句什麼?”
裴寒舟伸出指尖,輕輕敲下三個字:“沒什麼。”
對麵輸入了很久,最終卻什麼都沒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