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銀行櫃台取一萬的定期。
櫃員卻把旁邊VIP大客戶的一百萬劃進了我的卡裏。
手機短信一響,我就反映金額不對。
但櫃員卻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連屏幕都懶得看:
“先生,我們銀行的係統是絕對不會出錯的!”
“扣你兩塊錢短信通知費就在這兒胡攪蠻纏,想訛銀行你來錯地方了吧?”
“單據已經打好,現金當麵點清,離櫃概不負責哦。”
行,那我拔卡走人。
當天下午,分行行長親自打電話過來,聲音全變了。
“程先生,今天中午由於櫃員操作失誤,將一百萬巨款錯打到了您的賬戶上。”
“那是一筆急用的過橋資金,請您立刻配合轉回!”
我低頭看了看手機銀行裏那長長的一串零,
中午我好心提醒的時候你拿鼻孔看人。
現在軋不了賬了,反倒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我笑了:“你們櫃員自己說的,係統沒錯,離櫃概不負責。”
......
掛掉電話的瞬間,我盯著手機銀行那串數字看了很久。
一千萬分之一的概率,今天落在我頭上。
行長姓陶,叫陶安平,聲音先是客氣,後來一點點壓下來。
「程先生,這筆錢不是普通的錢。」
「是我們一位老客戶下午三點要用的過橋款,逾期違約金按日萬分之五算。」
「您現在不配合轉回,麻煩的就不隻是我們了。」
我沒說話。
桌上攤著一張三年前的定期存單。
那是我剛畢業那會兒,咬著牙從工資裏摳出來、一筆一筆存進去的。
今天是到期日。
我去銀行,就是想把它取出來,僅此而已。
我早上去銀行的時候,前麵隻有三個人,但我卻硬生生是從早上九點開門排到十一點。
不是因為業務複雜,是因為那個叫薑若曦的櫃員,讓一個個vip插到我前麵。
第一個VIP,四十分鐘。
第二個VIP,五十分鐘。
第三個VIP,她陪著聊基金聊到一小時零十分。
而我的存折就壓在她左手邊,壓在一摞回單底下,露出半個邊角。
「姑娘,你要是沒空,把卡還我,我去後麵重新排都行。」
她頭都沒抬:「先生,VIP通道是我們行的政策,您要是嫌慢,可以換家銀行。」
可我的卡和身份證還在你這兒。
於是我忍了兩小時,終於輪到我的時候。
她一眼都沒看我,啪啪啪一通敲鍵盤,從遞存折到推回單出來,前後不到三分鐘。
短信彈出來進賬,一百萬整時,她正在打憑條。
我抬頭敲了敲玻璃,想告訴她金額不對。
「先生,我們銀行係統每天處理幾個億,您覺得它會為您一個人出錯?」
我又想把手機屏幕轉給她看。
她卻一眼都不瞟,還哼了一聲:
「短信通知費兩塊錢您也嫌貴嗎?想訛銀行,您是不是走錯門了?」
後麵排隊的人探頭看我。
我深吸一口氣:
「姑娘,我從九點排到現在,水都沒喝一口。不是想訛誰,是真的多了,你再看一眼,行嗎?」
她卻啪地將我的回單朝我臉上扔去:「催催催,你催命啊?態度好一點會死?」
「單據打好了,離櫃概不負責,下一位。」
那六個字,她念得字正腔圓。
我沒翻臉。
不是不想,是不能前麵三輪插隊,已經讓我比預定時間晚了兩個鐘頭,公司十二點半的例會還等著我。
而現在,輪到陶行長在電話裏催了。
「程先生?您還在聽嗎?」
「陶行長,今天上午,我在你們櫃台排了兩個小時。」
「前麵三個客戶,薑櫃員每個人陪了快一個鐘頭。」
「輪到我,三分鐘,她一邊罵我催命,一邊把別人的一百萬敲進了我賬戶,現在你跟我說,讓我配合?」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這是員工的服務態度問題,我們會內部處理,您先把賬上的錢轉回來,其他都好談。」
我笑了一下。
「內部處理這四個字,今天中午要是說出來,我現在已經在回公司的路上了。」
陶安平的聲音冷了半度。
「程先生,您拒不歸還,構成不當得利,嚴重的話......」
「會怎麼樣?報警嗎?正好,把上午十一點到十二點的監控一起調出來。」
我打斷他:「我也想看看,是誰讓VIP插了三輪隊,又是誰把別人的錢打到我卡上。」
電話被人搶了過去。
是薑若曦的聲音,尖得能劃玻璃。
「程硯舟你少裝!揣著就走,這跟偷有什麼兩樣?」
我握緊手機,沒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