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簾門落地的那一刻,整個站廳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後,是尖叫。
"怎麼回事!"
"門怎麼關了?!"
"救命啊!是不是有恐怖襲擊!"
站廳裏兩萬多人,瞬間從沉默變成了沸騰。
有人往出口衝,被落下的卷簾門擋住。
有人蹲在地上抱住頭。有人舉起手機開始直播。
廣播係統自動切入緊急模式:
"各位乘客請注意,本站因安全原因臨時封閉,請保持冷靜,原地等待......"
但沒有人聽。
恐慌像病毒一樣蔓延。
而那個西裝男人。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
沒有像其他乘客一樣慌亂。
他隻是緩緩轉過頭,看著我。
眼神裏沒有憤怒,沒有驚恐。
隻有一種極度冰冷的審視。
像是在重新評估我。
這個眼神,讓我後背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
四十五秒後。
第一批人到了。
是從地麵直接衝下來的特勤。
領頭的是城南分局的特勤隊長秦傑。
寸頭,方臉,不苟言笑,看起來就像一堵會走路的牆。
他一進來就掃了一眼現場,目光直接釘在我身上。
"誰觸發的?"
"我。"
"目標呢?"
我側過身,用眼神指向那個西裝男人。
男人沒跑,沒慌,甚至沒皺眉。
他隻是微微偏了下頭,看了看四周湧進來的武裝人員,然後——
把保溫杯輕輕放回了液體檢測台上。
那個動作太從容了。
從容到不正常。
秦傑也注意到了。
他的眼神一沉,抬手做了個手勢。
四個特勤上前,將男人圍成一個圈。
"先生,請您配合檢查。"
"雙手抱頭,慢慢蹲下。"
他沒有蹲。
他甚至還笑了一下。
"我趕時間,能不能快點?"
"我八點半有個會。"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天。
特勤沒有廢話,直接上手。
兩個特勤架住他的胳膊,另外兩個人拿上那個保溫杯。
保溫杯被裝進了防爆物證袋。
人被帶向站台層盡頭的安保辦公室。
整個過程,他沒有任何反抗。
甚至還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裏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像是恨。
更像是遺憾。
兩分鐘後,排爆組到了。
五分鐘後,防化組到了。
七分鐘後,公安局的車堵在了地鐵站外麵。
城南站,全線停運。
上遊三個站、下遊四個站,同步限流。
整個城市的早高峰交通網,在八點之前,徹底癱瘓了。
地麵上,堵成了停車場。
網上,炸成了鍋。
"城南站封了!全封了!"
"聽說是炸彈!"
"有人說是毒氣!"
"我還在裏麵呢!出不去!"
不到十分鐘,【城南站緊急封鎖】衝上熱搜第一。
市局指揮中心的電話被打爆。
交通局、應急管理局、市委辦公室,電話一個接一個。
我的直屬領導,安檢班長老劉,臉色鐵青地站在我麵前。
"陳遠!你知不知道你幹了什麼!"
"全市交通癱瘓!兩萬多人被困在站裏!"
"那個杯子已經過了液體檢測了!你憑什麼按按鈕!"
我沒說話。
我隻是指了指X光機屏幕上還留存的最後一幀截圖。
"班長,你看杯底。"
老劉湊過去看了三秒。
"這不就是個......"
他的聲音突然停住了。
他也看到了。
那層不屬於保溫杯的東西。
"這是什麼?"
"我不知道。"
我說。
"但我知道,它不該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