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在心裏生根發芽。
那一晚,我借口感冒怕傳染給她,獨自睡在了客房。
我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腦海裏全是她大衣上那股濃烈的芒果味。
第二天一早,許顏像往常一樣,做好早餐便出門上班了。
我沒有去公司,而是戴上帽子和墨鏡,悄悄地跟在了她的車後麵。
我看到她的車並沒有開向公司的方向,而是繞到了市中心的那家蛋糕店。
她在蛋糕店裏待了足足半個小時。
當她走出來的時候,手裏果然提著一盒芒果蛋撻。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雙手死死地握著方向盤。
我一路尾隨她,看著她的車越開越偏僻,最後停在了郊外的南山公墓。
我愣住了。
我遠遠地跟在她身後,看著她拾級而上,走到了一座墓碑前。
她彎下腰,將那盒芒果蛋撻輕輕地放在了墓碑前。
那是......我父親的墓。
我躲在一棵柏樹後麵,震驚得捂住了嘴巴。
初秋的風將許顏低沉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吹進了我的耳朵裏。
“爸,我又來看您了。”
“這段時間工作太忙,好幾天沒來了,您別怪我。”
“最近我總是頻繁地夢見您,夢見您還在的時候。”
“您放心,我答應過您的事,我一刻都沒有忘記。”
“我會替您好好照顧明遠,把公司打理好,絕不讓他受一點委屈。”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帕細心地擦拭著墓碑上的灰塵。
那一刻,我的眼淚瞬間決堤了。
我從小生活在單親家庭,是我爸一手把我拉扯大,還創辦了現在的公司。
許顏是我爸當年資助的一個貧困大學生。
她聰明、上進,畢業後因為能力出眾直接進入了我爸的公司,成了他的得力助手。
五年前的那場車禍,奪走了我爸的生命,我因此一蹶不振。
我爸在彌留之際,拉著許顏的手,把我和整個公司都托付給了她。
我爸生前最喜歡的就是芒果蛋撻。
可我遺傳了我媽對芒果過敏,所以為了我,我爸從不把芒果蛋撻帶回家。
我怎麼也沒有想到,許顏這一個月每天去甜點,竟然是為了來看我爸。
她隻是不想讓我觸景生情,才偷偷瞞著我來掃墓。
而我,竟然因為蛋糕店店員的一句話,就懷疑這個視我如命的女人出軌。
我蹲在樹後,哭得不能自已,心裏充滿了深深的愧疚和自責。
我沒有驚動她,悄悄地離開了墓園。
那天下午,我約了最好的兄弟王越喝下午茶。
我紅著眼睛,把這兩天的疑神疑鬼全都告訴了他。
王越聽完,輕輕地點了點我的額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林明遠,你是不是最近太閑了,連許顏這種絕世好女人你都懷疑?”
“她要是想出軌,當年接手你家公司的時候早就把你一腳踢開了。”
“我看你就是神經衰弱了,整天待在家裏胡思亂想。”
他攪動著杯子裏的咖啡,認真地建議我。
“聽我的,你幹脆出去旅個遊,散散心。”
“換個環境,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別整天把自己逼得這麼緊。”
我覺得王越說得有道理。
這段時間,我確實把自己逼得太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