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查出胃癌晚期,老公張強就不見了。
連同我卡裏僅剩的十萬塊救命錢。
朋友發來一段同城視頻。
張強蓬頭垢麵,蹲在肯德基垃圾桶旁。
他正跟流浪漢搶一個吃剩的全家桶。
視頻裏,他初戀李嬌嬌正舉著手機直播。
“家人們誰懂啊,原配卷錢跑路,可憐我強哥隻能吃剩飯。”
彈幕全在罵我惡毒,讓他趕緊跟我離婚。
我強忍著胃部的劇痛,趕到肯德基。
張強看到我,直接把半杯別人喝剩下的殘茶潑我臉上。
“賤人!你把買藥錢給我,這場阿根廷穩贏!”
他一腳踹在我的胃上,我痛得跌倒在地咳出一口血。
李嬌嬌嫌惡地捂住鼻子:“裝什麼死,趕緊把錢掃過來。”
我擦幹嘴角的血,直接把那張絕症診斷書撕得粉碎。
“錢可以給你,但你要簽這份淨身出戶的協議。”
1
“你少拿這種破紙糊弄我,你以為我會信?”
張強一腳踩在滿地碎紙上。
皮鞋鞋底用力碾了碾。
那是我剛剛撕碎的胃癌晚期診斷書。
我疼得蜷縮在肯德基冰冷的地板上。
胃裏的血腥味一陣陣往上湧。
連呼吸都帶著刀割般的痛楚。
李嬌嬌舉著手機。
鏡頭幾乎懟到了我的臉上。
“家人們快看,這女人裝得多像啊。”
她對著屏幕笑得花枝亂顫。
“為了不給我強哥錢,連絕症這種晦氣借口都編得出來。”
屏幕上的彈幕飛速滾動。
全是不堪入目的謾罵。
我死死盯著張強那張因為熬夜賭博而蠟黃的臉。
“把那十萬塊錢還給我。”
我咬著牙擠出這句話。
張強不僅沒有一點愧疚。
反而冷笑一聲。
“還給你?那是我拿去翻本的本金。”
他蹲下身。
一把揪住我的頭發。
強迫我仰起頭。
“你那點錢根本不夠填盤口的。”
他惡狠狠地盯著我。
“把你名下那套房子的房本交出來。”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我看著這個和我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
隻覺得無比陌生。
“那十萬塊是我配型骨髓的救命錢。”
我聲音抖得厲害。
眼淚混著嘴角的血絲砸在地上。
“你放屁!”
張強猛地甩開手。
我重重地摔在油膩的地磚上。
“什麼骨髓不骨髓的,你就是感冒發燒騙老子錢。”
他站起身。
居高臨下地指著我的鼻子。
“馬上跟我回去拿房本。”
他語氣裏透著不容拒絕的狂熱。
“今晚這場阿根廷穩贏,我必須下重注。”
李嬌嬌嫌惡地往後退了兩步。
伸手捂住鼻子。
“姐姐,你就別摳搜了。”
她故意把嗓音夾得甜膩。
“強哥今晚要是贏了,能差你那點買感冒藥的錢嗎?”
我擦幹嘴角的血。
扶著旁邊的桌腿艱難地站了起來。
周圍吃漢堡的人紛紛投來看熱鬧的目光。
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攔。
也沒有人替我說一句話。
“要房本可以。”
我靠著桌子。
冷冷地看著這對狗男女。
“現在就跟我去簽淨身出戶的協議。”
我深吸一口氣。
“房子抵押的錢全歸你。”
張強愣了一下。
眼裏閃過一絲貪婪的光。
“你真願意把房子抵押給我?”
他顯然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隻要你簽字離婚,這筆錢我一分不要。”
我胃裏的絞痛越來越劇烈。
雙腿發軟隨時都會倒下。
但我必須在死前把事情解決。
把這個吸血鬼徹底從我的世界裏剝離出去。
“離就離,你以為我稀罕你這個黃臉婆?”
張強迫不及待地上前。
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走,現在就回家拿房本!”
他力氣大得驚人。
拖著我就往外走。
“強哥,你慢點,我直播還沒關呢。”
李嬌嬌舉著手機小跑著跟上。
我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張強拖出肯德基大門。
冬日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我的臉上。
“上車!”
張強拉開他那輛破二手車的車門。
一把將我推進後座。
李嬌嬌自然而然地坐進了副駕駛。
她對著後視鏡理了理頭發。
轉頭看向我。
“姐姐,你這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她捂著嘴偷笑。
“該不會真的快死了吧?”
張強發動車子。
猛踩油門。
“她死不了,禍害遺千年。”
車子在馬路上橫衝直撞。
“她就是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逼我回家。”
我蜷縮在後座上。
冷汗浸透了裏麵的毛衣。
“張強,你一定會後悔的。”
我看著他的後腦勺。
聲音輕得像是在飄。
張強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盤。
猛打一個急轉彎。
我重重地撞在車門上。
眼前一陣發黑。
“等拿到房本,你立刻給我滾蛋。”
他從後視鏡裏惡狠狠地瞪著我。
“老子一天都不想看見你。”
2
推開家門。
李嬌嬌像個女主人一樣換上拖鞋。
她徑直走進臥室。
一把拉開我的衣櫃。
“強哥,她這幾件大衣還挺新的。”
她挑出一件羊絨大衣在身上比劃。
“我拿去穿了啊。”
張強在客廳翻箱倒櫃找房本。
“穿,隨便穿,看上什麼拿什麼。”
我扶著牆。
一步步挪進臥室。
“別碰我的東西。”
李嬌嬌轉過身。
手裏拿著一個白色的藥瓶。
那是我的靶向藥。
一瓶兩萬塊。
“喲,這是什麼高級玩意兒?”
她擰開瓶蓋。
倒出幾粒膠囊在手心裏。
“還藏得挺嚴實。”
她挑釁地看著我。
“該不會是背著強哥偷吃的什麼補藥吧?”
我瞳孔驟縮。
猛地撲過去想搶回藥瓶。
“還給我!那是我的藥!”
張強從背後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將我狠狠拽倒在地。
“你發什麼瘋!”
他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
用力碾壓。
“幾粒破維生素也值當搶?”
十指連心的痛楚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張強,那是我續命的藥。”
我眼淚奪眶而出。
拚命想要抽出手。
“一瓶兩萬!”
“兩萬?”
李嬌嬌誇張地驚呼一聲。
眼神裏滿是惡毒。
“姐姐,你騙誰呢?”
她走到衛生間門口。
“就你這窮酸樣,吃得起兩萬的藥?”
她舉起手裏的藥瓶。
“我看就是些騙人的三無產品。”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吃壞了肚子可不好。”
說完。
她手腕一翻。
白色的膠囊像下雨一樣落進馬桶裏。
“不要!”
我聲嘶力竭地尖叫。
掙紮著想要爬起來。
李嬌嬌毫不猶豫地按下衝水鍵。
伴隨著巨大的水流聲。
我最後的希望被徹底衝進了下水道。
“你瘋了!你賠我的藥!”
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
猛地掙脫張強的鉗製。
朝李嬌嬌撲過去。
張強眼疾手快。
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我被打得偏過頭。
耳朵裏嗡嗡作響。
嘴角再次裂開。
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地板上。
“一瓶破藥而已,倒了就倒了。”
張強一把將李嬌嬌護在身後。
滿臉心疼。
“你衝嬌嬌吼什麼?”
李嬌嬌順勢靠進他懷裏。
委屈地撇了撇嘴。
“強哥,我隻是怕她亂吃藥吃出問題。”
她假惺惺地抹眼淚。
“她居然想打我。”
我趴在地上。
看著這對狗男女。
忽然笑出了聲。
笑聲越來越大。
牽扯著胃部一陣陣抽痛。
“你笑什麼?神經病!”
張強被我笑得心裏發毛。
轉身繼續去翻抽屜。
“找到了!”
他從最底層的抽屜裏翻出一個紅色的本子。
連帶著一起掉出來的。
還有一個陳舊的首飾盒。
首飾盒被摔開。
裏麵露出一隻成色極好的翡翠玉鐲。
那是外婆傳給我媽。
我媽臨終前又戴在我手腕上的遺物。
後來我瘦得脫相。
玉鐲戴不住才收了起來。
李嬌嬌眼睛一亮。
立刻推開張強跑了過去。
“哇,這鐲子好漂亮!”
她撿起玉鐲。
毫不客氣地套進自己的手腕。
“強哥,你看我戴著好看嗎?”
張強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玉鐲。
咽了口唾沫。
“這玩意兒看著挺值錢。”
他盤算著。
“能當不少錢吧?”
我目眥欲裂。
連滾帶爬地衝過去。
“那是我的!還給我!”
張強一腳踹在我的心窩上。
“滾一邊去!”
他把房本揣進懷裏。
“現在這是老子的賭資!”
3
我被那一腳踹得幾乎背過氣去。
胃裏的酸水混合著血液湧上喉嚨。
我趴在地上劇烈地嘔吐起來。
吐出來的全是一灘灘暗紅色的血塊。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李嬌嬌嫌惡地捂住鼻子。
連連後退。
“真惡心。”
她指著地上的血跡。
“強哥你看她,把地板都弄臟了。”
張強看都沒看我一眼。
拿著房本和玉鐲就開始打電話。
“喂,老劉,我這有套房子要抵押。”
他語氣急促。
“急用錢。”
“對,市中心的,馬上就能辦手續。”
他低頭看了一眼李嬌嬌手腕上的鐲子。
“還有個翡翠鐲子,成色絕對好。”
“你找人一起估個價。”
我趴在血泊中。
視線已經開始模糊。
“張強......”
我氣若遊絲地喊他的名字。
“房子可以給你。”
我死死盯著那個鐲子。
“玉鐲留下......那是我媽留給我的。”
張強掛斷電話。
居高臨下地瞥了我一眼。
“你媽都死了多少年了。”
他冷哼一聲。
“留著這破石頭有什麼用?”
他走過來。
用腳尖踢了踢我的肩膀。
“趕緊起來把血擦幹淨。”
他催促著。
“一會兒中介就來了,別影響老子談價格。”
我死死咬著嘴唇。
直到嘗到濃烈的鐵鏽味。
“你不把玉鐲還給我。”
我抬起頭盯著他。
“我絕不在抵押合同上簽字。”
張強臉色一沉。
猛地蹲下身揪住我的衣領。
“你敢威脅我?”
他揚起手。
似乎又想打我。
李嬌嬌趕緊拉住他的胳膊。
“強哥,別打了。”
她假意勸阻。
“萬一真打死了,誰給你簽字啊?”
她轉了轉眼珠。
走到我麵前蹲下。
“姐姐,你把字簽了。”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玉翠。
“這鐲子我就還給你,怎麼樣?”
她笑得一臉無邪。
我看著她那張虛偽的臉。
知道她根本不會信守承諾。
但我沒有別的選擇。
我現在的身體狀況。
根本護不住任何東西。
“好。”
我閉上眼睛。
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不到半小時。
黑中介老劉就帶著人上門了。
他看了一眼滿地狼藉和我嘴角的血跡。
什麼也沒問。
幹他們這一行的。
隻認錢不認人。
“房子按市價折半,一百五十萬。”
老劉把一遝厚厚的合同拍在茶幾上。
“馬上放款。”
他又拿起玉鐲看了看。
“這鐲子水頭不錯,算你十萬。”
張強眼睛都紅了。
興奮地搓著手。
“行,一百六十萬,馬上簽!”
他一把將我從地上拽起來。
按在茶幾前。
“趕緊簽字按手印!”
我渾身發抖。
連筆都握不住。
老劉遞過來一盒紅印泥。
“女方必須本人簽字畫押。”
他麵無表情地提醒。
“不然這流程走不下去。”
張強急躁地抓住我的手。
強行把我的大拇指按在印泥上。
“快點!”
他吼道。
“球賽馬上就要開始了!”
他拿著我的手。
在合同上重重地按下一個個血紅的指紋。
我看著那套承載了我所有溫暖回憶的房子。
就這樣被賤賣。
心裏的最後一絲留戀也隨之灰飛煙滅。
“字簽完了。”
我抽回手。
從口袋裏摸出早就準備好的兩份文件。
“這是離婚協議。”
我把筆遞過去。
“你簽字,我們就兩清了。”
張強看都沒看一眼。
直接抓起筆在末尾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老子早就不想跟你過了!”
他把其中一份扔在我臉上。
拿起中介給的銀行卡親了一口。
“嬌嬌,走!”
他摟住李嬌嬌的腰。
“今晚咱們去VIP包廂看球!”
4
“慢著。”
我強撐著最後一口氣。
擋在門口。
“把玉鐲還給我。”
李嬌嬌躲到張強身後。
捂著手腕嬌嗔起來。
“強哥,你看她。”
她撇著嘴抱怨。
“剛才明明說好送給我的。”
張強一把推開我。
滿臉不耐煩。
“你是不是有病?”
他晃了晃手裏的銀行卡。
“鐲子已經賣給老劉了,錢都在這張卡裏。”
他指著我的鼻子。
“想要鐲子,你自己拿錢去贖啊!”
我如遭雷擊。
不敢置信地看向老劉。
老劉已經把玉鐲收進了公文包。
冷漠地聳了聳肩。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他拍了拍包。
“這鐲子現在是我的了。”
“你們騙我......”
我渾身顫抖。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張強,你不得好死!”
我瘋了一樣朝張強撲過去。
想要奪回那張銀行卡。
那是我的房子。
我的玉鐲。
我的命!
“滾開!”
張強毫不留情地抬起腳。
狠狠踹在我的腹部。
這一腳用盡了十成力氣。
我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堅硬的茶幾角上。
後腦勺傳來一陣悶響。
溫熱的液體瞬間湧了出來。
順著脖頸流進衣領。
胃部仿佛被徹底撕裂。
大口的鮮血從我嘴裏噴湧而出。
我癱倒在地上。
渾身的力氣都在迅速流失。
“裝什麼死!”
張強理了理衣服。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拿到錢就不陪你玩了。”
他冷哼一聲。
“嬌嬌,咱們走。”
李嬌嬌跨過我的身體。
高跟鞋故意踩在我的手背上。
“姐姐,祝你早日超生哦。”
她挽著張強的胳膊。
兩人大笑著走出門外。
“砰”的一聲巨響。
防盜門被重重關上。
屋子裏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我睜著眼睛。
看著天花板上昏黃的燈光。
視線越來越模糊。
周圍的聲音也漸漸遠去。
好冷。
我努力想要蜷縮起身體。
卻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腦海中閃過我媽臨終前拉著我的手。
她讓我好好活下去。
對不起,媽。
我沒能守住房子。
也沒能守住你留給我的玉鐲。
更沒能守住自己的命。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
我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微弱。
緩慢。
最終徹底停止。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感覺身體突然變得很輕。
那種折磨了我幾個月的劇痛奇跡般地消失了。
我緩緩睜開眼。
發現自己正漂浮在半空中。
而下方的血泊裏。
躺著一具骨瘦如柴的屍體。
那是我的屍體。
我死了。
死在張強拿著我的救命錢去賭球的這個冬夜。
“強哥,你今晚打算押多少啊?”
耳邊突然傳來李嬌嬌嬌滴滴的聲音。
我猛地回過頭。
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地下賭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