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婆把一碗粘稠的酒遞到我嘴邊。
“喝了它,肚子裏那個賠錢貨就能轉成孫子。”
我看向老公,他正低頭剝著粽子,一言不發。
我接過碗,聞到了刺鼻的重金屬味。
上一世,我被他們強行灌下這碗毒,胎死腹中。
他們卻拿著我的保險金,在外麵養了私生子。
這一世,我趁他們不注意,把酒倒進了老公的湯碗裏。
“老公,這麼好的藥,你多喝點,給周家傳宗接代。”
他喝得一滴不剩,婆婆笑得滿臉褶子。
我看著牆上的掛鐘,默默開始了倒計時。
“媽,其實那酒裏,我加了點更有意思的東西。”
1
“你加了什麼?”周浩擦了擦嘴角的湯漬,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放下手中的湯碗,瓷器磕在大理石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看著他喉結滾動的幅度,嘴角扯出一個完美的弧度。
“加了點鹿茸粉。”我抽出一張紙巾,動作輕柔地遞給他。
“媽說你最近加班辛苦,鹿茸補腎壯陽,最適合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了。”
周浩的臉色瞬間緩和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他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語氣裏透著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算你還有點良心,知道心疼男人。”
婆婆在一旁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我的肚子。
“清言啊,浩子身體好,你這肚皮也得爭氣才行。剛才那碗轉胎藥你喝得一滴不剩,這回肯定是個帶把的。”
我垂下眼眸,掩蓋住眼底的冷意。
上一世,就是這碗加了足量雄黃和重金屬的所謂“轉胎偏方”,要了我和孩子的命。
毒素穿透胎盤,導致胎兒在腹中窒息溶解,我大出血死在手術台上。
而他們,拿著我生前買的高額壽險,轉身就把林婉和那個私生子接進了門。
這一世,我不僅把酒換進了周浩的排骨湯裏,還額外附贈了三倍劑量的雷公藤提取物。
雷公藤,破壞生殖係統,致不可逆的腎衰竭。
這可是我作為精算師,經過精密計算後,為他量身定製的“大禮”。
“媽說得對。”我順從地點點頭,伸手撫摸著平坦的小腹。
婆婆似乎對我的態度很滿意,她轉身從身後的儲物櫃裏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既然你這麼懂事,就把這份文件簽了吧。”
她將文件抽出來,重重地拍在我麵前。
我低頭掃了一眼。
是一份保額高達兩千萬的綜合意外險。
被保人是我,身故受益人那一欄,清清楚楚地寫著周浩的名字。
“這是什麼意思?”我抬眼看向周浩。
周浩清了清嗓子,眼神有些躲閃,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清言,你現在懷孕了,每天上下班擠地鐵多危險。我給你買份保險,也是為了你和孩子多一層保障。”
“保障?”我輕笑一聲,指腹摩挲著紙張的邊緣。
“這份保險的免責條款裏,明確排除了妊娠並發症,隻保意外身故。周浩,你是覺得我出門會被車撞死嗎?”
周浩的臉色變了變,猛地站起身。
“黎清言,你別不識好歹!我花錢給你買平安,你倒咒起自己來了?”
婆婆也跟著幫腔,手指快要戳到我的鼻尖上。
“就是!你這個女人怎麼這麼晦氣?浩子對你這麼好,讓你簽個字磨磨唧唧的。趕緊簽了,別耽誤浩子去公司開會!”
我看著這對母子醜陋的嘴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上一世我就是太信任他,連條款都沒看就簽了字。
這一次,我從包裏拿出一支黑色的簽字筆。
這支筆裏的墨水,是我特製的褪色墨水,四十八小時後,紙上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好,我簽。”
我拔下筆帽,在落款處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浩眼裏閃過一絲狂喜,一把將保單奪了過去,小心翼翼地裝進公文包裏。
“老婆,我今晚公司有個大項目要趕,通宵不回來了,你早點睡。”
他迫不及待地換上鞋,連看都沒看我一眼,推門走了出去。
我聽著防盜門落鎖的聲音,轉身走回臥室,打開了電腦。
作為一名頂級精算師,我的世界裏沒有秘密,隻有數據。
我調出了周浩那輛車的車載係統後台。
胎壓監測數據顯示,副駕駛的座椅在十分鐘前增加了一份重量,四十八公斤。
車載空調的溫度被調高了兩度,風向改為了避開直吹。
而導航的曆史記錄裏,終點根本不是他的公司,而是市中心的一家高檔月子中心。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線,冷冷地笑了。
周浩,你的報應,才剛剛開始。
客廳裏傳來婆婆打電話的聲音,她刻意壓低了嗓音,但還是清晰地傳進了我的耳朵。
“婉兒啊,你放心,那賤人已經把轉胎藥喝了,保險也簽了。等你肚子裏的金孫生下來,這房子和錢,全都是你們娘倆的。”
我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
雄黃和雷公藤的混合毒素,在人體內發作的潛伏期是七十二小時。
現在,倒計時還剩七十一個小時。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婆婆掛斷電話去開門。
我聽見一個嬌滴滴的女人聲音在玄關處響起。
“阿姨,浩哥說清言姐懷孕了沒人照顧,特意讓我搬過來陪陪她呢。”
2
“這大半夜的,誰家好人帶個大肚子女人回來?”
我靠在臥室的門框上,冷眼看著客廳裏的三人。
周浩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折返了回來,手裏還提著兩個巨大的粉色行李箱。
站在他身邊的女人,穿著一件寬鬆的碎花孕婦裙,一隻手撐著後腰,另一隻手親昵地挽著周浩的胳膊。
林婉。
上一世那個躲在暗處,用我的血汗錢滋養出來的菟絲花,這一世竟然這麼早就登堂入室了。
“清言,你怎麼說話的?”周浩皺起眉頭,一把將林婉護在身後。
“婉兒是我遠房表妹,她老公剛去世,一個人在外麵租房子多可憐。你現在懷孕了,正好讓她住進來照顧你。”
我看著林婉那張楚楚可憐的臉,隻覺得荒謬。
遠房表妹?老公去世?
她肚子裏那個所謂的“遺腹子”,月份算起來,正好是周浩去年借口去外地出差的那個月懷上的。
“浩哥,你別怪清言姐。”林婉咬著下唇,眼眶瞬間紅了。
“我知道我一個寡婦住進來不吉利。要是清言姐容不下我,我這就走,大不了我和肚子裏的孩子一起流落街頭好了。”
她說著就要去拉行李箱,身體卻軟綿綿地往周浩懷裏倒。
周浩心疼得立刻攬住她的腰,轉頭怒視著我。
“黎清言,你還有沒有點同情心?婉兒是個孕婦,你也是個孕婦,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她嗎?”
婆婆也趕緊湊上前,拉住林婉的手,心肝肉地叫著。
“婉兒別怕,有阿姨在,我看誰敢趕你走!這房子是我兒子買的,輪不到一個外人做主!”
外人。
我冷笑出聲。
這套市中心的大平層,首付是我用婚前財產付的,每個月兩萬的房貸也是從我的工資卡裏扣。
周浩那個所謂的“買房”,不過是在房產證上加了他的名字而已。
“好啊,既然是來照顧我的,那就住下吧。”
我站直身體,目光在林婉微微凸起的肚子上掃過。
“不過家裏隻有兩個臥室,次臥堆滿了雜物,表妹身子重,總不能睡沙發吧?”
林婉的眼睛亮了一下,立刻順杆往上爬。
“清言姐,我看主臥的床挺大的,要不......我跟你擠一擠?我睡覺很老實的,絕對不會吵到你。”
她想睡我的主臥,睡我的床。
周浩的臉色有些尷尬,但他看了看林婉的肚子,還是硬著頭皮開口。
“清言,婉兒腰不好,次臥的床墊太硬了。要不你搬去次臥睡幾天?反正你月份還小,在哪睡都一樣。”
讓原配給小三騰婚房,這種惡心人的話,他也真說得出口。
我定定地看著周浩,直到他心虛地移開視線。
“行啊。”我點點頭,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主臥讓給她,我去次臥。”
周浩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地答應,愣了一下,隨即鬆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老婆最通情達理了。你放心,等婉兒生了孩子,我馬上讓她搬走。”
我沒理會他的虛情假意,轉身走進主臥,拿了幾件換洗衣服。
主臥床頭的香薰機裏,被我滴入了高濃度的紅花和麝香精油。
原本是準備給周浩提神醒腦的,既然林婉這麼喜歡主臥,那就讓她好好享受吧。
我抱著衣服走到次臥門口,林婉正指揮著周浩把她的行李箱往主臥裏搬。
經過我身邊時,她突然停下腳步,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
“表姐,浩哥說你脾氣不好,看來是真的呢。”
她挑釁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勝利者的微笑。
我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周浩的後腦勺上。
他正在彎腰整理行李,突然毫無征兆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緊接著,一滴暗紅色的鼻血滴在了白色的地毯上。
“浩哥!你怎麼流血了!”林婉尖叫起來。
周浩摸了一把鼻子,看著滿手的鮮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可能......可能是最近加班太上火了。”他有些慌亂地找紙巾。
婆婆從廚房跑出來,看到這一幕,立刻把矛頭指向了我。
“黎清言!是不是你克我們家浩子!他平時身體好好的,怎麼你一懷孕他就流鼻血!”
我看著周浩手忙腳亂地止血,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深。
重金屬中毒的初期症狀,黏膜出血。
這才過了幾個小時,藥效發作得比我預期的還要快。
“媽,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淡淡地瞥了婆婆一眼。
“他流鼻血,說不定是剛才那碗湯太‘補’了呢。”
我推開次臥的門,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我脾氣好不好,你以後就知道了。”
3
次臥的門隔絕了外麵的兵荒馬亂。
我坐在狹窄的單人床上,打開手機,查收了公司郵箱裏的一封加密郵件。
是我主導的那個海外並購項目終於落地了。
作為項目的核心精算師,我將拿到一筆高達三百萬的項目獎金。
這筆錢今天下午就會打入我的工資卡。
上一世,周浩就是用這筆錢,給林婉在郊區全款買了一套別墅。
而我,因為被他們強灌了毒藥,在醫院裏躺了整整半個月,連這筆錢的影子都沒見到。
這一世,我早就將工資卡綁定了一個自動轉賬程序。
隻要資金一入賬,就會在零點零一秒內,被分散轉移到我名下的十幾個海外離岸賬戶裏。
留在卡裏的,隻會是一個刺眼的零。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洗漱出門上班。
路過主臥時,門半掩著。
林婉正靠在床頭,指揮著周浩給她剝葡萄。
周浩的臉色透著一種不正常的灰敗,眼下是一大片烏青,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夜之間被抽幹了精氣。
“老婆,你今天發獎金吧?”
聽到我的腳步聲,周浩立刻扔下葡萄走了出來,擋在我麵前。
他搓了搓手,眼神裏透著貪婪的光。
“婉兒馬上要建檔產檢了,市婦幼的VIP套餐得十萬塊。你先把獎金轉給我,我拿去給她交費。”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嘴臉,覺得十分可笑。
“周浩,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我整理了一下職業套裝的衣領,語氣冷得像冰。
“我辛辛苦苦賺的錢,憑什麼給你的‘遠房表妹’交產檢費?她老公死了,難不成你也死了,需要我來替你盡孝?”
周浩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他猛地揚起手,似乎想打我。
但我隻是冷冷地盯著他,他揚起的手最終還是僵在了半空中。
“黎清言!我們是夫妻,你的錢就是我的錢!婉兒肚子裏的孩子多可憐,你就不能當做善事嗎?”
“做善事?”我嗤笑一聲。
“我把錢扔進護城河裏還能聽個響,給她?她配嗎?”
我繞過他,徑直走向玄關換鞋。
周浩在背後氣急敗壞地吼叫。
“你今天必須把卡給我!不然你就別想出這個門!”
他衝上來,一把搶走我掛在門後的手提包,粗暴地翻找起來。
我沒有阻止他,隻是冷眼看著他像個跳梁小醜一樣,翻出了我的工資卡。
“密碼是多少?”他死死攥著卡,惡狠狠地瞪著我。
“我的生日。”我語氣平靜地報出一串數字。
周浩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配合。
他冷哼了一聲,把卡揣進兜裏。
“算你識相。你在家安心養胎,公司那邊我去給你請假,以後每個月我給你發兩千塊生活費。”
剝奪我的高光時刻,切斷我的經濟來源,把我就禁錮在這個家裏。
這算盤打得,我在太平洋都能聽到。
“隨便你。”我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電梯。
下午三點。
我正坐在獨立辦公室裏,核對著下一季度的風險評估模型。
辦公室的玻璃門突然被人粗暴地推開。
周浩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手裏還死死捏著那張工資卡。
他的狀態比早上更差了。
原本濃密的頭發,此刻竟然稀疏得能看到頭皮,西裝外套上落滿了大把的脫發。
“黎清言!你耍我!”
他衝到我的辦公桌前,雙手猛地拍在桌麵上,眼珠子因為憤怒而布滿血絲。
“卡裏為什麼一分錢都沒有!你的三百萬獎金呢!”
外麵的公共辦公區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同事的目光都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投向了這裏。
我合上筆記本電腦,身體微微後傾,靠在人體工學椅上。
“周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這裏是公司,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
“保安,我辦公室有人鬧事,請把他請出去。”
周浩徹底瘋了,他伸手去抓我的衣領。
“你把錢藏哪了!那是我兒子的錢!你這個毒婦,你把錢交出來!”
他的話音剛落,整個人突然僵住了。
緊接著,他捂住肚子,發出一聲極其痛苦的悶哼。
“嘔——”
一大口帶著血絲的酸水,直接吐在了我辦公桌前的那塊波斯地毯上。
他痛苦地彎下腰,雙手死死摳著胃部,大顆大顆的冷汗從額頭上滾落下來。
保安衝進來,一左一右架住了他。
周浩虛弱地抬起頭,那張臉已經扭曲得不成人形。
“清言......你是不是......給我吃了什麼不幹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