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和大客戶簽約當天,老板外甥女林貝貝抱著奶瓶衝進了會議室。
二十四歲的人了,說是得了寶寶病,張口閉口都是疊詞。
“貝貝也要參加會會。”
我讓她出去,她卻搶走客戶剛簽完字的合同。
下一秒,她把最後一頁撕下來,疊成紙飛機扔了出去。
“飛飛!”
會議室瞬間死寂。
我衝過去撿合同,她又端起奶茶,把公司公章按進杯口。
“章章喝奶奶。”
客戶方負責人臉色當場沉了。
老板卻先護住她:
“貝貝心智單純,你一個項目負責人,怎麼連合同都看不住?”
“趕緊跟客戶道歉,是你的工作失誤。”
林貝貝躲在他身後哭:
“姐姐凶凶,貝貝怕怕。”
我看著被奶茶糊住的公章,笑了。
然後當著客戶的麵摘下胸牌。
“行,這負責人我不幹了。”
......
會議室裏安靜得連空調聲都刺耳。
李建業愣了兩秒,臉色立刻沉下來。
“王寧,你這是什麼態度?”
“周總還在這兒坐著,你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
我把胸牌放到桌上。
“李總,是林貝貝撕了客戶剛簽完字的合同,也是她把公章按進奶茶裏。”
“你讓我跟客戶道歉,說這是我的工作失誤。”
“憑什麼?我不認!”
林貝貝吸了吸鼻子,懷裏還抱著那個粉色奶瓶。
她看著我,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姐姐好凶。”
“貝貝隻是想讓紙紙飛高高,章章喝奶奶,貝貝不是故意的。”
李建業立刻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舅舅知道。”
他說完,又轉頭瞪我。
“她第一次進項目會議室,不懂規矩,你一個做負責人的也不懂?”
我掃了一眼桌上那份被撕掉簽字頁的合同。
最後一頁已經皺成一團,邊角沾了灰。
公司公章還倒扣在奶茶杯口,紅色印泥被棕色奶茶洇開,流得滿桌都是。
客戶方的法務看見這一幕,眉頭緊皺。
周總沒說話。
他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看著我。
李建業大概怕他當場發作,趕緊叫秘書:
“去重新打印合同。”
“公章拿去擦幹淨,等會兒重新蓋。”
秘書站在門口,臉白得像紙。
“李總,公章被奶茶泡了,可能得先送行政清理。合同原件也要重新走編號。”
李建業額角青筋跳了一下。
“那就快去!”
林貝貝被他護在身後,聲音小小地補了一句:
“舅舅,貝貝也可以幫忙蓋章章。”
她剛想伸手,客戶方負責人周硯終於開口。
“不用了。”
聲音不高,卻讓整間會議室冷了下來。
李建業賠著笑:
“周總,小孩子不懂事,讓您見笑了。”
周硯看了林貝貝一眼。
“她二十四歲。”
林貝貝立刻縮進李建業身後,奶聲奶氣地哭:
“叔叔凶凶,貝貝怕陌生人。”
李建業臉上掛不住,仍硬著頭皮解釋:
“她情況特殊,家裏一直當孩子養。”
“不過周總放心,我們公司專業能力沒問題。王寧今天有點情緒,她還是會負責後續交付的。”
我笑了。
“李總,我剛才說了。”
“這負責人我不幹了。”
李建業猛地轉頭:
“王寧,你別得寸進尺!”
“項目跟了半年,馬上簽約,你現在撂挑子,是要毀公司嗎?”
我拿起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發了一封郵件。
收件人是李建業、項目組全員、公司法務,以及客戶方對接郵箱。
郵件隻有三行。
【今日簽約現場,林貝貝損毀合同原件並汙染公司公章。】
【李建業總經理要求本人以項目負責人身份認定為個人工作失誤,本人不接受與事實不符的責任歸屬。】
【自此刻起,本人退出該項目負責人一職。】
發送成功的提示音響起。
李建業的臉色徹底變了。
林貝貝也不哭了。
她瞪著我,眼神裏有一瞬間的怨毒。
下一秒,她又把臉埋回李建業胳膊上。
“舅舅,姐姐不喜歡貝貝。”
“是不是貝貝太笨了,姐姐才不要項目了?”
李建業咬牙:
“王寧,什麼時候了,要顧全大局!項目黃了,你負得起責任嗎?”
我沒接這句話。
周硯卻合上手裏的方案冊,問我:
“王經理,如果你退出,後續交付誰負責?”
會議室裏的目光齊刷刷落到我身上。
我看向李建業。
“這個問題,要問李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