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叫胡果,藝名Sugar,一個過氣到連黑粉都懶得罵我的前頂流偶像。
此刻,我正穿著借來的Dior高定,蹲在戀愛綜藝的化妝間裏,用手機搜索“英國留學必知的50個禮儀細節”。
別問,問就是心虛。
兩年前我還是舞台上閃閃發光的愛豆,粉絲燈牌能照亮半個體育場。就因為拒絕了王敬國那個老色批的飯局邀請,我被雪藏了整整兩年,違約金賠到傾家蕩產。
現在好不容易有個複出機會,參加《心動製作人》這個全網最火的戀愛綜藝。
節目組要求嘉賓全是“高質量單身”,我的經紀人花姐給我搞了個新人設:林氏礦業集團的千金,英國留學歸來的藝術碩士,性格佛係,不爭不搶,來節目“體驗生活”。
為什麼要這樣編?因為王敬國對外宣稱我是“個人原因退圈”,如果我說真話,會被他告誹謗。所以我隻能假裝那兩年是去英國留學了,鍍了一層金回來。
事實上我爸是退休的公交車司機,我媽在超市當收銀員,我更沒有去過英國。
但為了還債,為了翻紅,我咬咬牙,開演。
節目錄製第一天,我見到了我的“戀愛對象”。
盛景斯,25歲,退役電競世界冠軍,深海直播平台老板,身家保守估計幾十個億。
更重要的是,他長得是真的好看。
不是那種精致的偶像臉,而是帶著侵略性的帥。此時他靠在沙發上,穿著一件黑色的衛衣,半張臉藏在陰影裏,懶洋洋地看著我。
像一隻正在打量獵物的豹子。
“你就是胡果?”他開口,聲音低沉,“那個家裏有礦的?”
我矜持地笑了笑,努力演出礦業千金的鬆弛感:“礦不算大,夠花而已。”
他“嘖”了一聲,沒再說話。
節目組安排的第一個環節是“默契考驗”。男女嘉賓一起完成一件生活小事,比如泡咖啡、插花、做早餐。
我抽到的是泡咖啡。
導演笑嗬嗬地說:“胡老師是英國留學回來的,肯定很懂英式咖啡吧?”
我心想,我懂個屁。
我平時喝的都是速溶,三塊錢一包的那種。
但麵上還是要穩住:“還行,略懂。”
我走到咖啡機前,看了一眼那個複雜的麵板,心裏咯噔一聲。
這玩意兒怎麼用?
我假裝熟練地按了幾下,結果機器“滴滴滴”地報警了。
全場安靜。
盛景斯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我身後,低頭看了一眼,聲音不大,但麥克風收音很清楚:“那個是除垢模式,你按錯了。”
我臉瞬間紅了。
他伸手從我旁邊過去,修長的手指在麵板上按了幾下,機器終於正常運轉。
然後他俯身,湊到我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林氏礦業的千金,連咖啡機都不會用?”
我僵住了。
他直起身,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節目組的人都在笑,彈幕肯定已經炸了。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住表情:“我在英國都是喝手衝的,這種機器確實不太熟。”
盛景斯看了我一眼,沒再拆穿。
錄製結束後,我躲在休息室裏崩潰。
花姐發來消息:【彈幕都在說你裝,說你假名媛,怎麼辦?】
我回:【我能怎麼辦?我本來就不是真的。】
花姐又發:【王敬國那邊放話了,說這節目他投了錢,你要是敢露餡,他就讓你賠違約金賠到死。】
我閉上眼睛,想死的心都有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我聽到盛景斯的聲音,還有另一個人。
“景斯哥,你今天幹嘛為難人家小姑娘?多尷尬啊。”說話的是盛景斯的助理,小胖。
盛景斯的聲音懶洋洋的:“我故意的。”
“為啥啊?”
“你不覺得她很有意思嗎?”盛景斯輕笑了一聲,“明明什麼都不會,還要裝,裝得又不像,漏洞百出,但她每次都能圓回來。這種為了紅拚命演戲的人,我見得多了,她是第一個讓我覺得......”
他頓了頓。
“覺得什麼?”小胖問。
腳步聲漸遠。
第二天,節目組安排了“心動互選”環節,男女嘉賓互相選擇是否繼續組隊。
我本來想選另一個男嘉賓,一個溫溫柔柔的鋼琴家,至少他看起來不會拆我台。
但節目組突然宣布,今天請了一位“特別觀察員”。
燈光一打,出來的女孩穿著粉色小裙子,笑容甜美,朝鏡頭揮手:“大家好呀,我是悠悠”
彈幕瞬間瘋了。
唐悠悠,電競圈一線女主播,粉絲千萬,以“電競圈第一美女”出名。
更關鍵的是,她和盛景斯是青梅竹馬,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緋聞傳了好多年。
我看到盛景斯的表情變了。
他一直懶洋洋的,像什麼都提不起興趣。但唐悠悠出現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站起來,走過去,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包:“你怎麼來了?”
唐悠悠笑嘻嘻的:“節目組邀請我來當飛行嘉賓啊,你不歡迎我嗎?”
“歡迎。”盛景斯說,語氣很溫柔。
那個溫柔,是我從來沒見過的。
唐悠悠挽住他的胳膊,朝鏡頭甜甜一笑:“我和景斯哥從小一起長大的,他什麼糗事我都知道,大家想聽嗎?”
彈幕全是“想聽想聽”“好甜好甜”。
我站在角落裏,像個局外人。
不,我本來就是局外人。
錄製繼續。
我的鋼琴家男嘉賓被另一個女嘉賓搶走了,我隻能繼續和盛景斯組隊。
唐悠悠坐在觀察席上,全程用那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我。
互動環節,節目組讓我們玩“真心話”。
導演問盛景斯:“你對胡果的第一印象是什麼?”
盛景斯看了我一眼,說:“假。”
全場安靜。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
“假假的,挺好玩。”他補了一句。
唐悠悠在旁邊捂著嘴笑:“景斯哥你說話也太損了吧。”
我攥緊了拳頭,笑著說:“盛老師真會開玩笑。”
導演又問:“那悠悠呢?你對盛景斯的第一印象?”
唐悠悠歪著頭,甜甜地說:“他就是我的少年啊。從小到大,一直都是。”
彈幕又炸了。
我坐在那裏,手指掐進掌心。
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就是個笑話。
一個拚命演戲的假名媛,在一群真名流中間,供人取樂。
錄製結束後,我躲在洗手間裏,對著鏡子深呼吸。
手機響了,是王敬國打來的。
“小美人,節目我看過了,演得不錯。”他聲音油膩膩的,“不過你那個礦業千金人設,漏洞太多。要不你求求我,我可以幫你圓一圓。”
我咬著牙:“王總,我們已經簽了合同的,你說過不幹涉我的工作。”
“合同?”他笑了,“你知道我往這節目投了多少錢嗎?你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你明天上熱搜。”
我的手在抖。
“這樣吧,”王敬國壓低聲音,“今晚來我酒店房間,我們聊一聊。你以前拒絕我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我掛斷了電話。
看著鏡子裏妝容精致的自己,我突然覺得惡心。
我拿起手機,給花姐發消息:【我不想錄了。】
花姐秒回:【你瘋了?賠違約金要兩千萬!你拿什麼賠?】
兩千萬。
我拿不出來。
我連兩萬都拿不出來。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洗手間,沒注意前麵有人,一頭撞進一個硬邦邦的胸膛。
抬頭,是盛景斯。
他低頭看著我,目光複雜。
“哭了?”他問。
我趕緊抹臉:“沒有,眼睛裏進東西了。”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突然說:“胡果,你不是什麼礦業千金吧?”
“你......”我想否認,但聲音都在抖。
“別裝了。”他靠在牆上,雙手插兜,表情很平靜。
“你不是礦業千金。你是練了很久的偶像,被雪藏了,對吧?”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為什麼要裝?”他問。
我深吸一口氣,幹脆不裝了:“因為我被雪藏了,因為我不裝就沒有工作,因為我欠了兩千萬違約金,因為我......”聲音哽住了,“因為我想活下去。”
我以為他會嘲諷我,會像其他人一樣看不起我。
但他隻是“嗯”了一聲,然後說:“那你演得確實不太好,下次別演了。”
我愣住了。
他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那個王敬國,不是什麼好東西。他讓你去酒店,別去。”
“你怎麼知道......”
他淡淡地說,“我不喜歡跟人品有問題的人同台。”
說完,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當天晚上,節目組緊急通知:明天的錄製改成“直播形式”,全網同步播出。
花姐打來電話,聲音都在抖:“胡果,出大事了!王敬國找了營銷號,說要在直播裏曝光你造假人設!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你爸......你爸剛剛被拍到在賭場門口,有人認出來是你爸了!現在熱搜已經在掛了!”
我打開手機。
熱搜第一:#胡果賭鬼父親#
熱搜第二:#Sugar造假名媛#
熱搜第三:#胡果被雪藏真相#
評論區全是罵聲:
【果然是假富二代,裝什麼裝】
【賭鬼的女兒也想上流社會?做夢呢】
【退圈吧別丟人了】
第二天,直播錄製現場。
我幾乎一夜沒睡,眼睛腫得像核桃。化妝師用了半瓶遮瑕膏,才勉強蓋住。
盛景斯到得比我還早。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比以前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隻是把手裏的熱美式遞給我:“喝了,你看起來隨時會暈倒。”
我接過來,發現杯壁上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麵寫著四個字:“別慫。就幹。”
字體很醜,像個小孩寫的。
我忍不住笑了。
“笑什麼笑,快喝。”他別過頭去,耳朵尖好像紅了一點。
直播開始了。
彈幕鋪天蓋地,全是罵我的。
【賭鬼女兒滾出去】【造假名媛不要臉】【Sugar滾出娛樂圈】
導演緊張地看了我一眼,我用眼神告訴他:我能撐住。
第一個環節,男女嘉賓互相吐槽。
這是節目組的傳統,用來炒熱度。其他嘉賓都在吐槽一些無關痛癢的小事。
輪到盛景斯的時候,他看著我說:“胡果,你是我見過最假的人。”
全場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