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從豫北小城被找回京城的真千金。
回到沈家一年了,所有人依舊嘲笑我是個連普通話都說不利索的鄉下土包子。
未婚夫陸景行當著全班同學的麵,把兩家婚約的帖子扔進垃圾桶,眼神冷得像冰。
“沈清晚,你那個在豫北都排不上前五百的成績,根本不配進我陸家的門。”
“我和知意從小一起長大,隻有年級第一才配得上我。”
他口中的知意,是沈家的假千金沈知意。知書達理,溫婉大方,每次考試都穩居年級前三。
周圍同學竊竊私語,目光像針一樣紮過來。
我攥緊了手裏的卷子,指甲陷進掌心裏。剛被找回沈家時,沈知意拉著我的手說“姐姐你終於回來了”,我以為她是真心待我。後來才發現,她每次在我麵前笑,都是在笑我土。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躲在被窩裏,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不,不是短信。是一個彈窗。
“叮!逆襲指南係統已綁定。宿主:沈清晚。當前綜合評分:38分(滿分100)。建議:傾聽網友智慧,逆天改命。”
我愣了一下,以為是手機中了病毒。但下一秒,屏幕上出現了一個聊天框,像是一個直播間,右上角顯示在線人數——三百多人。
彈幕開始刷屏。
【這妹子我認識!就是去年豫北那個數學競賽拿了省一等獎但沒去省隊集訓的?她怎麼跑京城去了?】
【我剛查了,她是沈家剛找回來的真千金,現在在京城讀高三,成績被吊打,還被未婚夫嫌棄了。】
【笑死,豫北的省一等獎在京城被叫學渣?京城這幫人知不知道豫北的卷子有多難?】
【聽我的,妹子,拿出你在豫北的刷題強度,卷死這幫少爺小姐!】
【我在豫北複讀三年才考上985,憑我的經驗告訴你:把衡水真題和黃岡密卷刷十遍,京城聯考對你來說就是降維打擊!】
【別管那個未婚夫了,長得帥能當飯吃?自己考不上清北才丟人!】
我盯著屏幕上飛速滾動的文字,心跳忽然加速。
這些網友——他們好像真的了解豫北的教育強度,了解我過去經曆過什麼。
我試探著在輸入框裏打了一行字:“我真的能行嗎?”
彈幕炸了。
【你在豫北省排名兩千多,放到京城就是前一百!信我!】
【別廢話了,現在就開始刷題,距離模考還有三個月,夠你翻盤了!】
【我給你列個計劃:每天六套理綜卷,雷打不動。背單詞用艾賓浩斯曲線,一個月拿下高考詞彙。】
【姐妹,聽勸。你的敵人不是那個破未婚夫,是你自己的懶惰。】
我深吸一口氣,翻身下床,從行李箱底層翻出了那本磨得發白的錯題本。
豫北的冬天沒有暖氣,我就是在那個四麵漏風的出租屋裏,一頁一頁把它寫滿的。
那天晚上,我刷完了兩套理綜卷,背了三百個單詞。
淩晨三點,彈幕還在刷。
【早點睡,明天還要上課。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我關了燈,閉上眼,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這是我被找回沈家以後,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
三個月後。
教室門口,陸景行攔住我的去路,手裏捏著一張燙金請柬,下巴抬得很高。
“沈清晚,隻要你這次模考能進年級前兩百名,我就勉強讓你做我生日宴的女伴。”
我抱著厚厚一摞試卷,頭都沒抬,側身從他旁邊繞過去。
“讓一下,擋著光了。”
陸景行的手僵在半空中,請柬被風吹得微微發顫。
走廊裏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她居然拒絕了陸少?不會是欲擒故縱吧?”
“裝什麼啊,上次月考她不是還墊底嗎?肯定是怕考不進前兩百丟人。”
“聽說她每天晚上學到兩三點,有用嗎?腦子不行就是不行。”
我聽見了,但沒停下腳步。
那些話像風一樣從耳邊刮過去,刮不進來。
因為我腦子裏正在默背的是一篇英語作文模板,每一個單詞都比他們的話重要一萬倍。
“姐姐!”
身後傳來一道甜膩的聲音。沈知意小跑著追上來,挽住陸景行的胳膊,眼眶泛紅地看著我的背影。
“姐姐,你別生景行的氣。他是想給你一個機會,怕你壓力太大才邀請你的。”
陸景行冷笑一聲,聲音拔高了幾分:“機會我已經給了,她自己不要。沈清晚,你最好記住你今天的選擇。以後就算你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再給你第二次機會。”
我停下腳步。
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覺得可笑。
我轉過身,看著他那張自以為是的臉。
“陸景行,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都圍著你轉?”
他愣住了。
“你覺得你的生日宴女伴,是個多麼了不起的殊榮?比模考還重要?”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上次月考總分多少?四百三?四百四?”
他的臉漲紅了。
“我在豫北的時候,四百三的分數連二本都上不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不等他回答,轉過身繼續走。
“意味著你在我眼裏,連個合格對手都算不上。”
身後的走廊炸開了鍋。我聽見陸景行在怒吼,聽見沈知意在哭,聽見同學們議論紛紛。
但那些聲音越來越遠。
因為我心裏隻有一個念頭:今天還有三套理綜卷沒刷完。
回到沈家別墅,已經過了晚飯時間。
客廳裏燈火通明,陸景行也在,正和我爸媽坐在沙發上喝茶,氣氛融洽得像一家人。
沈知意坐在陸景行旁邊,臉上還掛著淚痕,但嘴角微微翹著。
看見我進來,笑聲戛然而止。
沈父放下茶杯,眉頭皺起來:“又去哪了?這麼晚才回來。”
“自習室。”
沈母冷笑一聲:“自習室?你那成績還需要去自習室?去了也是浪費時間。你看看知意,人家不用那麼用功,照樣年級第三。你呢?墊底也墊得心安理得。”
沈知意咬著嘴唇,聲音柔柔弱弱的:“媽,您別這麼說姐姐。姐姐基礎差,多花點時間也是應該的。”
陸景行接過話頭,語氣裏帶著施舍:“伯母別生氣,我剛才在學校已經給過她機會了。隻要她這次模考能進前兩百,生日宴的女伴還是她的。”
“前兩百?”沈母嗤了一聲,“她能考進前五百,我都燒高香了。”
我放下書包,看了一眼客廳裏這四個人。
沈父沈母——找回我一年了,他們從來沒正眼看過我。在他們眼裏,沈知意才是那個乖巧懂事的女兒,我隻是一個敗壞門風的鄉巴佬。
陸景行——我的未婚夫,當著我的麵和沈知意出雙入對,還覺得是在給我“機會”。
沈知意——那個偷走我十八年人生的人,現在正用最無辜的表情,把我往泥裏踩。
我深吸一口氣。
“你們說完了?”
客廳安靜了一瞬。
“陸景行,你的生日宴女伴,我不稀罕。”我看著他的眼睛,“沈知意那麼喜歡,你不如直接請她。反正你們倆站在一起,確實比我般配。”
陸景行的臉色變了。
“還有,”我轉向沈父沈母,“你們嫌我成績差,嫌我給你們丟臉。行,這次模考,我考進年級前十。”
沈母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你說什麼?年級前十?你瘋了?”
“如果我沒考進,”我看著他們,一字一頓,“我主動從沈家搬出去,不給你們添堵。”
陸景行氣極反笑:“沈清晚,你這是在賭氣?你以為年級前十是什麼?是你想考就能考的?”
“一言為定。”我沒理他,拎起書包上了樓。
身後傳來沈母的尖叫聲和沈父的怒喝聲。
我把門關上,所有聲音都被隔絕在外麵。
打開台燈,鋪開試卷。
彈幕又刷起來了。
【臥槽姐妹你剛才好帥!】
【但是年級前十是不是有點冒險了?你上次月考才四百多名......】
【怕什麼!她在豫北的時候可是考過省一等獎的人,底子在那裏,隻是題型不適應而已。】
【聽我的,最後三天重點突擊理綜和數學的大題,京城聯考的壓軸題套路比豫北簡單多了!】
【我押五毛,她絕對能進前十!】
我笑了笑,拿起筆。
淩晨三點,燈光還亮著。
模考最後一天。
教室裏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我跟陸景行的賭約已經傳遍了整個年級。所有人都知道,如果這次我考不進前十,就要從學校滾蛋。
體育課上,我一個人留在教室裏刷題。
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幾個穿著改短校服裙的女生湧了進來,為首的叫趙曼曼,是陸景行的頭號迷妹。
“喲,咱們未來的年級前十還在卷呢?”
趙曼曼一把扯過我桌上的真題卷,撕成兩半。
身後兩個女生抬著一個大塑料桶,水裏漂著冰塊。另外兩個人按住我的肩膀。
我眼神冷下來:“你們想幹什麼?”
趙曼曼笑得肆無忌憚:“你不是要考前十嗎?本小姐今天就讓你考不成。姐妹們,潑!”
一整桶冰水兜頭澆下來。
水浸透了我的頭發、校服、課桌上所有的複習資料。錯題本、真題卷、筆記,全部泡成了紙漿。
趙曼曼踢了一腳地上濕透的紙片:“別以為你每天學到兩三點就了不起。在這所學校,我們說了算。”
教室門外傳來腳步聲。陸景行和沈知意並肩走過走廊,往裏看了一眼。
趙曼曼立刻換上一副討好的表情:“景行哥,知意,我在幫你們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包子呢!”
陸景行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自作自受。沈清晚,你要是現在認輸,我還能讓你留在學校掃廁所。”
沈知意捂著嘴,歎氣的聲音假得離譜:“曼曼,你們別這樣,姐姐她也是太想證明自己了。”
冰水凍得我渾身發抖,但胸口那團火越燒越旺。
我從課桌裏抽出一把鐵尺,踩著水漬一步一步走向趙曼曼。
她愣了一下:“你要幹什麼?”
啪!
鐵尺狠狠抽在她的手臂上,瞬間紅腫起來。
趙曼曼尖叫著撲過來,我側身避開,反手一尺抽在她的膝彎上。她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其他幾個女生嚇得連連後退。
我用鐵尺指著門口目瞪口呆的陸景行:“一桶水就想讓我倒下?你們也太小看豫北來的人了。”
“明天模考出分,我會讓你知道,誰才是真正在發瘋。”
那天晚上,我發了高燒。三十九度四,渾身滾燙,骨頭縫裏都在疼。
但淩晨四點,鬧鐘響了。
我爬起來,吞了兩片布洛芬,用冷水洗了臉,把退燒貼貼在額頭上,翻開物理錯題本。
在豫北那間沒有空調的出租屋裏,比這更難熬的夜晚,我經曆過太多。
模考成績出來那天,大禮堂裏擠滿了人。
電子屏上滾動著成績排名的倒計時。
“三、二、一——”
屏幕上先跳出第五名到第二名的名單。
當“沈知意,第二名,總分648”出現在大屏幕上時,全場爆發出驚呼聲。
“648分!知意太厲害了!這分數穩上985了吧?”
“不對啊,知意是第二,那第一是誰?”
陸景行皺了皺眉,但很快又笑了:“可能是哪個尖子生超常發揮吧。不過沒關係,第二已經很好了。”
下一秒。
屏幕頂端跳出了第一名的信息。
整個大禮堂,死一般的寂靜。
陸景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沈知意的瞳孔猛地收縮,脫口而出:“這不可能!”
全校第一名:沈清晚。
總分:743分。
屏幕下方緊接著跳出一行官方通報:
【恭喜我校高三一班沈清晚同學,在本次京城十校聯考中斬獲總分第一名,刷新聯考曆史最高分記錄。目前已收到清北大學聯合保送意向函。】
大禮堂裏像炸開了鍋。
“743分?滿分750,她隻扣了7分?”
“她不是從豫北來的學渣嗎?這怎麼可能!”
“直接保送清北?我沒看錯吧?”
所有曾經嘲笑過我的人,此刻全都張大了嘴。
我穿過一片石化的目光,走到陸景行麵前。
“陸少,你剛才說,要讓我滾出哪裏來著?”
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青筋直跳:“這不可能,一定是機器出錯了。”
沈知意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裏。她考了648分,熬了一個月通宵才拿到的極限分數,比我低了九十五分。
高考如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九十五分,是二十多萬人的差距。
“姐姐,你是不是......作弊了?”沈知意的聲音發顫。
我看著她那張嫉妒到扭曲的臉,覺得好笑:“作弊?十校聯考,機器閱卷,全程監控,外校老師交叉監考。怎麼作弊?你教教我?”
她被我噎得嘴唇直哆嗦。
陸景行猛地上前一步:“沈清晚!你一個在豫北連本科線都夠不著的廢物,怎麼可能考743分?你一定有問題!”
我懶得跟他吵,轉頭看向匆匆趕來的教務主任:“李主任,麻煩把我的考場監控調出來當眾播放。”
李主任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滿臉堆笑:“不用看了!聯考組委會已經來電,沈清晚同學的成績經過三輪複核,確認無誤。清北招生辦的老師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沈同學,你可是我們學校建校以來第一個考到743分的學生!”
陸景行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沈知意“哇”的一聲哭出來,撲進陸景行懷裏:“景行哥,她一定是花錢買的分!”
陸景行咬牙切齒:“對!沈家有的是錢,肯定提前給你買了考題!”
我嗤笑一聲:“如果真能買到題,沈家早就給沈知意了,還能輪到我?”
我看著陸景行,一字一頓:“陸少,當初你說我考不進前兩百就滾。現在成績出來了——要滾的人,是不是應該換一換了?”
當天晚上,沈家別墅的氣氛比葬禮還沉重。
沈父沈母坐在主位上,臉色複雜。陸景行的父親陸正業也來了,西裝革履,表情比我還難看。
陸正業清了清嗓子,擠出笑容:“清晚啊,伯伯今天來,是想談談你和景行的婚約。”
我端著茶杯吹了吹浮沫:“談什麼?”
“之前是景行這孩子不懂事,怠慢了你。”陸正業姿態放得很低,“但你倆的婚約是兩家老爺子定下的,你這麼優秀,這門親事我們陸家更沒有理由不認。”
以前嫌我是學渣,想把我踢掉換成沈知意。現在我考了743分還保送清北,又覺得我配得上他們陸家了?
“所以呢?”
“所以,伯伯的意思是,這門婚事咱們繼續。景行要是能和你一起進清北,那更是天作之合!”
我放下茶杯:“陸伯伯,陸景行的成績您知道嗎?總分四百三十一,年級排名四百多。這個分數別說清北了,能不能上本科都懸。”
我看向臉色鐵青的陸景行:“你覺得,我們還般配嗎?”
陸景行“唰”地站起來:“沈清晚!你什麼意思?”
我也站起來,迎上他的目光:“我的意思很明確——這門婚約,我不要了。”
沈父重重拍桌:“沈清晚!你敢!”
沈母尖叫:“你瘋了!陸家是什麼門第,能看上你就不錯了!”
我掃了他們一眼:“我在豫北吃糠咽菜的時候,沒靠過任何人。你們覺得我需要靠一個四百三十分的未婚夫來站穩腳跟?”
我拎起書包,徑直往樓上走。
身後傳來陸景行的怒吼:“沈清晚,你一定會後悔的!”
“不勞你操心。”
房門關上。
彈幕又刷起來了。
【姐姐太颯了!這種男的留著過年嗎?】
【聽勸,別理他們,好好準備清北的麵試才是正事。】
我笑了笑,打開電腦,開始研究清北的預科課程。
接下來的日子,我把所有精力投入到了學習和研究項目裏。
沈知意的人設像紙糊的燈籠,一點一點被戳破。她掛在簡曆上的省級三好學生,學籍係統裏根本查不到備案。她在社交平台上炫耀的鋼琴獨奏,是沈父花錢買的商演暖場位。
一件一件被扒出來,光鮮亮麗的殼子裏麵什麼都沒有。
現在的沈知意,走在校園裏都低著頭。曾經圍在她身邊的那群人,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百日誓師大會那天,校長在全校麵前宣讀了清北保送生的名單。
我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我站在主席台上,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頭,目光掃過最後一排角落裏的陸景行。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我叫沈清晚,從豫北來。”
“一年前,有人說我是連普通話都說不利索的土包子,有人說我一輩子考不上大學。”
“但今天,我站在這裏。”
“不是因為天賦,不是因為家境。是因為當所有人都在嘲笑我的時候,我選擇把嘴閉上,把題做完。”
“如果你現在也被人看不起,別急著哭,別急著反駁。用你的成績,狠狠扇回去。”
掌聲像海嘯一樣席卷了整個禮堂。
畢業那天,京城難得地下了一場雨。
我收拾完東西走出教學樓,門口站著一個人。
陸景行。
西裝革履,手裏拿著一把傘和一封信。
看到我出來,他快步走上前,把傘撐在我頭頂。
“沈清晚,我有話想和你說。”
我沒接傘,也沒停下腳步。
“我不想聽。”
他跟上來,聲音有些啞:“就幾句。說完我就走。”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但有些話不說,我這輩子都過不去。”
我停下來,看著他。
他的眼眶紅了:“我曾經以為你不會離開我,所以我肆無忌憚地傷害你。直到你真的不要我了,我才知道失去是什麼感覺。”
我安靜地聽完,然後開口。
“陸景行,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你喜歡的不是我這個人,你喜歡的,是那個追著你跑的感覺。”
“當我不再追你的時候,你不安了。你以為那是喜歡,其實隻是不甘心。”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從他手中抽走了雨傘。
“傘我拿走了。婚約的事,不用再提了。”
“我要去的地方很遠,你跟不上的。”
我走進雨幕中,沒有回頭。
身後,他站在原地,手裏的信被雨水浸透,墨跡模糊成了一片。
信裏寫了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收信人,已經走進了一個他永遠夠不到的未來。
九月。清北的銀杏葉還沒黃。
我拖著行李箱走進校門,秋風吹起額前的碎發。
手機震了一下。
彈窗亮起,但不是係統的提示音。
是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
隻有一行字。
“沈清晚,你以為你真的隻是沈家的真千金嗎?去查查你真正的身世。”
我停下腳步,盯著那行字。
銀杏葉從頭頂飄落,落在我肩上。
我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座百年學府的校門,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裏漏下來,碎金一樣鋪了滿地。
身後,一個人影從樹蔭下走出來,步伐不緊不慢。
“你好,請問是沈清晚同學嗎?我叫——”